還獵到一些獾,但量不大。人們獵獾是為了要它們的皮和毛。它們的皮可制作挽馬的頸圈飾品,毛可用來做刷子和畫筆,這些食肉動物——這實際上是一些小熊①——屬於美洲獾類,是北美特有的動物。
①獾與「棕熊屬」如此接近,李奈將它們也看作是熊的一種——原注。
齧齒動物的其他種類,幾乎也跟海狸一樣靈巧,在商站倉庫裏存的數量很大。有麝香鼠,它們身長尺餘,尾巴短小,皮毛相當值錢。人們到洞裏去抓它們,毫不困難,因為它們繁殖得又多又快。
某些貓科動物,如猞猁,要用火槍來打。這種動物靈活而敏捷,皮毛為淺棕紅色,上面點綴著黑斑點,外貌凶惡,連鹿都怕它,這種猞猁自衛時很勇猛,但無論馬博爾還是薩拜因都不是第一次打猞猁了,他們打到了六十多只。
幾只皮毛漂亮的狼獾也倒在了火槍下。
白鼬很少出現。這種動物同黃鼬一樣,屬於貂類,它們現在還未換上漂亮的冬毛,其冬毛為全白色,只是尾尖為黑色。現在白鼬的毛身上還是棕紅色,腹部為微微發黃的灰色。於是,賈斯珀-霍布森要求他的同伴們暫且放過它們。還要再等一等,用獵手薩拜因的話來說,讓它們「成熟」些,也就是說等天冷後毛皮變白了再打。
至於黃鼬(又稱臭鼬),獵捕它們可不是件愜意的事,因為這種動物發出的氣味奇臭,這正符合它的名字。人們獵取了大量的黃鼬,有時是把它們堵在樹洞的窩中捕捉,而當它們鑽進樹枝裏去時,就用槍打。
貂是獵捕的專門對象。人們知道這種食肉動物的皮毛是多麼的珍貴,盡管比不上一到冬季厚厚的毛皮就成了黑色的紫貂皮。紫貂只在歐洲和亞洲的北部地區活動,直到堪察加一帶還能見到,西伯利亞人獵捕得最多。不過,在北冰洋美洲沿岸地區也可見到其他的貂,其皮毛價值也很高,例如水貂和漁貂,也叫「加拿大貂」。
這些貂和水貂,在九月裏,只給商站增加了少量的毛皮。這種動物非常靈敏快捷,體長而柔軟,使它有「蠕蟲類」之稱。的確,它們能象蟲一樣拉長身子,因此,能從最狹小的洞口溜走。於是,人們明白,它們能輕易地逃過獵人的追擊。在冬季,用套子捕捉比較容易。馬博爾和薩拜因等待著最合適的時刻來臨時便設套子獵捕。他們希望春天時,公司的倉庫裏既不缺水貂,也不缺貂。
談到希望堡在這些獵捕中收獲頗豐的毛皮時,最後應提一下藍狐和銀狐,在俄國和英國市場上,這些被視為是裘中極品。
最後的是藍狐,動物學上的名稱為「北極狐」。這種漂亮的動物嘴巴是黑的,毛為灰白或深金黃色,沒有一點藍色,完全不同於人們所想。它的皮毛很長,很厚,很軟,令人驚歎,並具有好裘皮的所有優點:柔軟、結實、毛長、厚實、色澤漂亮。藍狐不容置疑地是皮毛動物之王。因此,藍狐皮的價值是其他毛皮的六倍。俄國沙後的一件大衣,全用最漂亮的藍狐頸皮制成,在1851年輪敦博覽會上估價為三千四百英鎊①。
①即八萬五千法郎——原注。
這種狐曾在巴瑟斯特角附近出現了幾只,但獵手們未能捕獲,因為,這些食肉動物狡猾、敏捷,很難抓住。但人們成功地打到了十二只銀狐,其烏黑發亮的皮毛上點綴著小白點。盡管銀狐皮不如藍狐皮值錢,但也是上等裘皮,在英國和俄國市場上價格不菲。
獵捕的銀狐中有一只特別漂亮,其身上比一般的狐狸稍長一點兒。它的耳朵、肩膀和尾巴都是炭黑色,但尾尖和眉宇為白色。
獵得此狐的情景挺特別,值得詳細講述,因為,這證實了霍布森中尉的某些擔心不無道理,以及他認為應采取的某些防禦措施的正確性。
9月24日上午,兩輛雪橇帶著波利娜-巴尼特夫人、中尉、朗中士、馬博爾和薩拜因到海象灣去。頭一天,小分隊的人在長著稀稀落落的灌木叢的岩石間發現了狐狸的腳印,某些痕跡無可辯駁地表明了狐狸曾從這裏走過。獵手們尋找著蛛絲馬跡,想要捕到一只昂貴的獵物,的確,搜查並非徒勞無功。他們到達後兩小時,一只相當漂亮的銀狐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
又發現了兩三只狐狸。於是,獵手們分別行動了。馬博爾和薩拜因向一只狐狸走去,中尉、波利娜-巴尼特夫人和朗中士試圖切斷另一只的後路,這只漂亮的動物伺機要隱身到岩石後面去。
只得與這只狐狸智鬥了,它藏得幾乎看不到,子彈也無法打到它身上。
整整半個小時,這種搜捕毫無結果。但狐狸已被三面包圍,第四面是大海。它很快就發現處境不利,它決定猛跳出去,獵手們只能在它飛躍時開槍打它。
因此,它跳了起來,越過了一塊岩石,但賈斯珀-霍布森一直在監視著它,當狐狸像影子般閃過時,他用一顆子彈向它致意。
與此同時,另一聲槍聲響起,狐狸受了致命的傷,摔在了地上。
「烏拉!烏拉!」賈斯珀-霍布森叫著,「是我打的!」
「是我的!」一個陌生人答道,當中尉把手伸向獵物時,他用腳踩住了狐狸。
賈斯珀-霍布森驚愕地後退了一步。他本以為第二槍發自中士的槍口,而眼前卻站著一個陌生的獵手,其槍口還在冒著煙。
兩個對手面對面地對視著。
這時,波利娜-巴尼特夫人和她的同伴過來了,很快,馬博爾和薩拜因也趕來了,而另一邊的十二個人繞過懸崖也走近了陌生人,他禮貌地向女旅行家鞠了個躬。
這是個高個子男人,是「加拿大行者」的完美典型,賈斯珀-霍布森如此擔心的就是他們的競爭。這個獵人穿著傳統服裝,美國小說家華盛頓-歐文曾准確地進行過描述:帶風帽的大衣,帶條紋棉襯衣,寬松的呢馬褲,皮護腿套,鹿皮鞋,雜色羊毛腰帶,上面插著刀子、煙荷包、煙鬥和搭帳篷用的小用具,總之,是半文明半野蠻的打扮。他的四個同伴與它穿著相同,但不如他的講究。另外八個陪著他的人是七步葦部落的印第安人。
賈斯珀-霍布森沒有弄錯。在他面前的是個法國人,或至少是個加拿大法國人的後裔,也許是美國公司派來監視建立新商站的人員。
「這只狐狸屬於我,先生,」霍布森中尉沉默了一會兒後說,在沉默中,他的對手和他都死死地盯住了對方。
「如果是您打死了它,它就屬於您,」陌生人用略帶外國口音的流利英語答道。
「您錯了,先生,」霍布森激動地說,「這動物屬於我,即便是您的子彈,而並非我的子彈打中了它!」
一絲蔑視的微笑算是對此話的回答。此話中顯露了公司對從大西洋到太平洋的哈得孫灣地區的所有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