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朗上尉雖有他自己的看法,但他什麼都沒說,也許是等我說出對前夜發生的怪事的看法吧。
「維達爾先生,」醫生接著說,「您對這一切有什麼見解?」
我覺得我們最好持懷疑態度,不必把親眼目睹的事當真。不要因為它的不可解釋性(如果可以用該詞的話),就認為此事古怪離奇。醫生的問話也很讓我為難,我怎能搪塞他呢?
「羅特利契先生,」我說,「我向您承認,您所稱之為『這一切』的,我覺得大可不必去追根究根,或許這只是個惡毒的玩笑!有個壞家夥混在賓客裏,故弄玄虛,在晚會的娛樂節目中增加了那項腹語表演,結果產生了悲劇性的效果……您知道,現在很流行要弄這種魔術,而且技藝也十分高有……」
哈拉朗上尉轉過身,看著我的眼睛,似要看穿我的本意……他的目光清楚地說:「我們來這裏,不是聽這種無謂的解釋的!」
醫生又說:
「請原諒,維達爾先生,我並不相信這是魔術……」
「醫生,」我為自己辯解,「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別的解釋,除非那是一種超自然的手段,可這,連我自己都難以信服……」
「當然不是超自然的,」哈拉朗上尉打斷了我的話,「只是我們還不清楚其中的奧妙所在……」
「但是,」我堅持己見,「我們聽到的聲音,明明是人的聲音,為何不會是腹語呢?」
羅特利契醫生搖了搖頭,堅決不肯接受這種解釋。
「我再說一遍,」我說道,「完全有可能,一個不速之客潛進客廳……唱著德國國歌《仇恨之歌》,故意傷害馬紮爾人的民族感情,挑戰他們的愛國主義情感!」
如果限於此事乃人為的話,這種解釋還勉強說得過去。但醫生同意我的推測同時,他只簡單地反問我:
「維爾達先生,就算我同意您上述看法:一個喜歡惡作劇的人,或者一個到處逗事惹非的家夥闖入我家,我們都受到腹語的嘲弄,——其實,我相信事實決非如此,可您如何解釋花束被毀,花冠被一只無形的手劫走呢?」
如果把這兩件怪事也怪罪於某位魔術大師,無論他手藝多麼高明,在情理上都難以叫人接受。哈拉朗上尉又進一步緊逼而來:
「親愛的維達爾,您的腹語大師能把花束上的花瓣一片片地撕毀,能取走花冠,並帶著它穿越幾個廳堂……像小偷一樣劫走它!」
我無法回答。
「您是否認為我們不過是偶然受到了幻覺的愚弄呢?」他激動地又說。
絕對不是!百多號人親眼目睹了那樁怪事!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下來,我也不想打破這片寂靜。最後,醫生下結論:
「讓我們實事求是,接受事情的本來面目,別自欺欺人了……我們都親眼所見,盡管目前難以作出合理解釋,但事實不容否定……那就讓我們停留在現實裏,想想看,是否有人,此人並非一個愛好惡作劇的家夥,而是我們的敵人,出於報複的目的,想破壞這場定婚晚會?」
這話揭開了問題的關鍵。
「敵人?」瑪克叫起來,「你們家的敵人,還是我的敵人,羅特利契先生?我不知道我有敵人!……您知道嗎?」
「知道。」哈拉朗上尉肯定地說。
「誰?」
「就在你之前,向舍妹求婚的那個人。」
「威廉-斯托裏茨?」
「威廉-斯托裏茨!」
這正是我等待良久的姓名……那個神秘莫測,行蹤詭異的家夥的名字!
瑪克此刻才知道對他隱瞞的實情。醫生告訴他威廉-斯托裏茨僅在幾天前又作了一次新的嘗試……無疑他會遭到拒絕,米拉羅特利契已許配他人,他不應心存任何妄想,他仍然又上門求婚了!我弟弟知道了醫生斷然回絕了他,知道了他的情敵對羅特利契家發出的威脅,這些威脅在一定程度上使人有理由懷疑前夜的鬧劇就是他策劃的。
「你們竟然對我只字未提!」瑪克叫著,「今天,米拉受到威脅時,你們才告訴我!……哼!那個威廉-斯托裏茨,我馬上去找他,我要……」
「讓我們去收拾他,瑪克。」哈拉朗上尉說,「他當眾侮辱了我的家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