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聲大鬧,人們無人聽得懂。因為他們講的是當地人不知曉的土耳其語。時不時,還夾雜些法國成語,表說兩人可以用這種高雅的語言來表達。
壁爐裏,木柴在熊熊燃燒,一盞燈擺在獨角桌上,帶扣的公文包的摺子中放著一些半藏半露的文件,公文包已經非常破舊了。
其中的一位是勃-奧馬爾,他滿臉狼狽相,兩眼低垂,看著爐內的火苗。比起來,這火苗還不如他的同夥那閃閃發光的瞳孔那麼熾烈。
這位同伴是位異國人,面孔凶狠,舉止可疑,當昂梯菲爾和公證人在碼頭角落談話時,公證人就是向他作過暗示的。
此人不止一次的重複著:
「這麼說,你失敗了?」
「是的,閣下!真主作證……」
「我不需要任何人作證,有一件事……你沒辦成……」
「實在令人遺憾。」
「那個該死的水手拒絕給你信?……」(「該死的」是用法語講的)
「是的!」
「拒絕賣給你?」
「賣?……他倒同意賣……」
「笨蛋!怎麼不買下來?……信沒拿到,就來我這兒了?」
「閣下,您知道他的要價嗎?」
「唉!那有什麼?」
「五千萬法郎!」
「五千萬……」
於是埃及人破口大罵,汙言穢語就象戰艦左右舷一齊開火的炮彈一樣,亂放一通。然後,當他裝炮彈上膛時,又說道:
「你這個傻瓜,看來,那個水手知道這件事對他事關重大?」
「他恐怕是在懷疑。」
「讓穆罕默德把他絞死,把你也絞死!」暴跳如雷的這位先生喊叫著,在房中急速踱著步。「關於你的絞刑,我要親自關照,責任全歸咎於你……」
「閣下,這並非是我的錯!我不了解卡米爾克總督所有的秘密……」
「既然你是他的公證人,本應了解,當他活著的時候,你就應該把所有的秘密弄到手!」
炮口又傾瀉出加倍的漫罵。
這位可怕的人物不是別人,他就是總督的堂弟——姆哈德的兒子,薩伍克。他33歲,父親已死,成了埃及首富的唯一繼承人。如果那筆財產及有瞞著他藏起來的話,他本可以繼承一筆巨額遺產。其中的懊密,我們已經知道了。
這裏,再重新簡敘一下,自卡米爾克總督帶著財寶離開阿勒坡,將其埋藏無名小島後,所發生的事件:1831年10月依普拉金率一支3萬人的大軍,戰艦22艘,占領了加沙、雅法、凱法。第二年,1832年3月27日,聖讓達克落入他的手中。
巴勒斯坦和敘利亞的領土看來就要從土耳其政府手中奪走了,歐洲列強的幹涉,制止了阿裏的兒子的征伐。1833年,敵對雙方,土耳其國王和副國王,都接受了丘達西亞協定①,事情就這樣擱下來了。
①據此協定,蘇丹政府把埃及、敘利亞、巴勒斯坦和奇裏乞亞等地劃為阿裏副國王等轄;他則從安那托利亞撤軍,承認蘇丹的宗主權。
幸虧,在那動亂的年代,卡米爾克為安全起見把財寶封存在小島的深‧中,並標有雙K記號,而後,他又繼續漫遊。雙桅船,在鄒船長的指揮下要把他帶往何方?……是在遠離大陸的,還是緊靠大陸的海域航行?……他訪問過遠東和亞歐嗎?……除了他本人和鄒船長,誰也說不清。我們知道,船上的任何人都未曾上過陸地。水手們全然不知他們被漫無目標的航船載向何處,更不知異想天開的主人到底要帶他們去東方還是去西方,去南國還是去北鄉。
但漫遊之後,卡米爾克總督還是欠考慮,又回到近東,由於丘達西亞協定,敘利亞的北部所屬土耳其國王控制,那位埃及首富滿以為回阿勒埃已經安全了。
可是,禍從天降。在1834年6~7月份,由於天氣惡劣,狂風把他的船推進了聖讓達克水域。依普拉金的艦隊正在沿海巡航。當時,姆哈德已得到阿裏副國王的正式任命,恰巧,正在一艘軍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