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貴的經度——巴黎子午線以東54度57分,就這樣小心翼翼地記到兩個人的本子上了。
羊皮紙又回到了公證人手中,他把它放到了公文包的夾袋內。那個納吉姆用胳膊夾起了公文包,他仍是面無表情,就象艾布拉姆①時代的希伯來人在法蘭西學院一樣。
①艾布拉姆(Abraham),1836年~1895年,法國著名的畫家,雕刻家。
但是,對談話的結局,勃-奧馬爾和薩伍克極為滿意。昂梯菲爾師傅知道了小島的經度,只需要在地圖上找到其經緯交叉點就等於知道了小島的位置。他已急不可待了,於是,他站起來,向後一轉身,手指著樓梯,特向兩位客人致意。可以看出,這是向公證人及其實習生下逐客令。
駁船長仔細觀察他的鄰居如此虛偽的舉動,會心地笑了。
然而,公證人和納吉姆並沒有起身的准備,他們知道,主人在下逐客令。對此舉,他們根本不會想到,勃-奧馬爾萬分窘迫,薩伍克已用目光示意他往下進行。
他只好照辦,他說:
「現在,我完成了送經度的使命。……」
「我們現在見好就收吧!」皮埃爾-塞爾旺-馬洛答道,「第一趟火車是10點37分……」
「從昨天起,已改為10點23分了。」駁船長更正說。
「10點23分,親愛的勃-奧馬爾先生,我不耽誤你們了……」
薩伍克用腳在地板上打著四、二拍,看了看表,好讓人們會以為他是怕誤了出發的時間。
「你們有行李要托運嗎?」昂梯菲爾師傅接著說:「托運也來得及……」
「這裏車站辦事可不快。」特雷哥曼補充道。
於是勃-奧馬爾半欠著身子,不是再講了兩句:「對不起!」他低垂著眼睛,「好象我們的話題還沒講完……」
「恰恰相反,都說完了,奧馬爾先生。我這一方,已沒什麼可講了。」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昂梯菲爾先生……」
「這倒讓我奇怪了,公證人先生。但您要有什麼問題請快提吧!」
「我把卡米爾克總督遺囑中指出的經度告訴了您,……」
「對,我的朋友和我可以作證,我們倆都已記在本子上了。」
「現在,是您告訴我那個緯度數字的時候了。」
「對不起!勃-奧馬爾先生!」他緊鎖雙眉答道,「那是您的職責,給我送來經度。」
「是的,這個任務我已完成了。」
「我承認,您完成得不錯,謝謝了。但對我來說,信也罷,遺囑也罷,都沒有一處要我向任何人透露那個緯度數字啊!」
「但是……」
「但是,您有何指教,咱們還可以商討……」
「在我看來」,公證人辯解道,「在相互尊重的人之間……」
「勃-奧馬爾先生,那您可錯了,尊重與這些毫不相幹。」
顯然,昂梯菲爾以憤怒代替了不忍耐,眼看就要發作了。吉爾達等避免他發火,走去打開門,為兩位客人提供方便。薩伍克紋絲不動,因為他的老板沒有下達命令,他是不能動的。
勃-奧馬爾離開椅子,搓著腦袋,正了正駕在鼻梁上的眼鏡,用一種委曲求全的語氣說:
「對不起,昂梯菲爾先生,您真不能告訴我……」
「勃-奧馬爾先生,請您原諒!父親告訴我要絕對保密,我得嚴格照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