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不是三伏天,沿紅海順流而下,也是相當難受的。當時只能雇用阿拉伯人當司爐,因為那兒的人耐高溫。
3月15日,「奧克蘇」號駛進曼德海峽最狹窄的水域。當郵輪越過英屬丕林島後,3個法國人向在非洲海岩奧博克城堡上飄揚的法國國旗致敬。然後,輪船開進亞丁港,准備在那兒拋錨,有些旅客將在那裏下船。
亞丁港是拴在大不列顛帝國腰帶上的一把鑰匙,是打開紅海那串中的一把,是不辭勞苦的好管家婆。丕林島已變成另一個直布羅陀港,依靠這個島嶼,英國把守著通向印度洋水域的大門。即使亞丁港部分淤沙,它的東部仍然可以容納大量船只停泊;而它的西部是可接納整個艦隊。英國人從1823年起,就在這裹紮了根。目前的這座城市,在11~12世幻曾經歷過繁榮昌盛的時代。
擁有3萬居民的亞丁港,這天夜裏又增加了三位法籍人。在24小時的停泊期間,法蘭西在這裏也有了自己的代表,這就是聖馬洛的探險家們。
昂梯菲爾決意不離開郵船。他討厭這次停泊,老是咒罵。因為,這會使公證人有機會出現在甲板上。上帝!他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兩條腿勉強把自己的身體拖上-望台。
「噢,是您,勃-奧馬爾先生?」皮埃爾-塞爾旺-馬洛用嘲弄而又略帶嚴肅的口吻說。「沒錯!是您,我幾乎認不出來了!……這次旅行,您還能堅持到最後嗎?我要是您,就留在亞丁……」
「我倒想留下呢!……」可憐的公證人回答道,聲音極弱,幾乎奄奄一息了。「休息幾天或許會恢複過來的,如果您能等下一班郵船……」
「非常抱歉,奧馬爾先生。我何嘗不想把您應得的那一份財富,送到您手中呢!十分遺憾,我不能停留在半路上。」
「還很遠嗎?」
「遠著哪!」昂梯菲爾師傅答道,他作著手勢,畫了個不規則的曲線。
勃-奧馬爾很失望地回到自己的房艙中去了,他拖著雙腿,活象一只大龍蝦。
朱埃勒和駁船長在晚飯時回到了船上。他們覺得無需講述在亞丁的見聞。昂梯蘇爾也無心聽他們的談論。
第二天下午,「奧克蘇」號繼續航行。大家都習以為常了,而吉爾達-特雷哥曼卻滿幾稱頌海神。女海神脾氣大,任性,神經質,船上的乘客對此都有所經略。
勃-奧馬爾他又被人扶到甲板上來,用床單裹著,腳上好象系著一個沉重的鐵球,就象供品被放在女神的雙膝之上,而他自己又無力反抗這不公正的殉葬儀式。
第三天開始,當風向轉為西風時,惡劣天氣才平息下來,郵船總算得到了哈德拉茅海岸的蔽護。
薩伍克沒什麼不適的感覺,雖說肉體上並未吃什麼苦頭,而精神上卻是另一回事。受這該死的法國人擺布,無法從他嘴裏掏出關於小島的秘密。因而不得不老是跟在他的後邊,直到……直到他打算停歇的地方!……也許在馬斯喀特-蘇拉特或孟買,「奧克蘇」號才拋錨吧?……在馬斯喀特停歇後,他不會繼續奔向霍爾木茲海峽嗎?……卡米爾克總督的財寶是否就埋在波斯灣數百個島嶼中的一個小島上呢?
對此,毫無所知,薩伍克簡直就是處於焦躁不安的狀態中。他多想從聖馬洛人的五髒內掏出這一秘密啊!多少次他試圖從那三人的談話中,抓住幾個詞!他用盡心機,假裝不懂法語,……這一切都毫無結果。而正是這個「見習生」使人感到厭惡,他的一舉一動都讓人反感。昂梯菲爾師傅和他的夥伴都表現出了這種情緒。薩伍克不止一次發現,每當他走近時,他們就走開了。
「奧馬爾」號在比爾阿利港停留了12小時,那是3月19日白天。然後,從這兒出發,繼續沿阿曼海岸向前航行,以便逆流而上,開往馬斯喀特。兩天後,穿越哈德角。再有24小時,便可抵達伊斯蘭王國首都,昂梯菲爾師傅這次旅行的目的地就到達了。
越接近目的地,聖馬洛人越緊張,越不合群。他全身心都傾注在那渴望已久的小島上,在那屬於他的寶石和黃金上。他似乎已看到了阿裏巴巴山洞,而他就是合法的洞主。也正是卡米爾克的離奇舉動,把他帶到了《一千零一夜》的國度裏。
「你們知道,」他對夥伴們說,「如果那位埃及人的財寶……」
他談論此事,就象一個外甥在談論他將去繼承美洲的舅舅送給他的一筆遺產那樣。
「這筆財寶要都是金元寶,那可真難辦了,可怎麼運到聖馬洛去呢?」
「您有辦法,叔叔。」朱埃勒答道。
「不過」駁船長插上一句,「咱們把旅行袋,衣袋,帽子都塞得滿滿的……」
「虧爾想得出!」昂梯菲爾高聲說,「把價值上百萬的黃金裝在衣袋裏!」
「我是設想,朋友……」
「想必你從未見過價值上百萬的黃金吧!」
「是的,作夢也沒見過!」
「你知道那有多重嗎?」
「確實不知道。」
「可我知道,駁船長,我曾好奇地計算過!」
「說說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