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場風波,他倆什麼胃口也沒有了,晚飯吃得很少。
吃完飯,老少兩位朋友離開飯店,想去巴伊拉湖邊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一出門,就碰上勃-奧馬爾和納吉姆。把剛才發生的事告訴納吉姆,合適嗎?……不,肯定不妥。如果納吉姆知道了銀行家強加給昂梯菲爾師傅的條件,他准會叫起來:
「他應該娶贊布哥小姐!他無權拒絕……不,他無權這樣做!」
這也是薩伍克的意思。如果結婚會給他帶來這一份嫁妝,他會毫不猶豫地立即同意。
吉爾達和朱埃勒轉過身去,一邊思考著問題,一邊向瑪麗諾大街走去。
這是一個美麗的夜晚,海風吹拂著,空氣格外清新。突尼斯市民也在散步。年輕的船長和駁船長漫步向城牆走去,穿過城門,在湖濱悠閑地踱來踱去,後來又來到威那咖啡館,在一張桌旁坐下來。他們無拘無束地談論著眼前的情況。在他們看來,事情再簡單不過了。昂梯菲爾師傅永遠不會屈從銀行家的意願……其結果,勢必將放棄尋找第2個小島——乘下班郵輪離開突尼斯港,最後,取近路返回法國,皆大歡喜。
十分明顯,這是唯一能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沒有得到卡米爾克的金口袋回到聖馬洛,也不會感到不幸,我們的大人又何須煞費苦心呢!
近9時,吉爾達-特雷哥曼和朱埃勒回到飯店,在昂梯菲爾師傅門前停了一會兒,就准備回自己的房間去。聖馬洛人還沒睡,他根本沒上床。那急促的腳步走來走去,氣喘籲籲,嘴裏不停地嘟囔著:
「幾千萬,幾千萬,幾千萬法郎呀!」
駁船長作了手勢,意思是說,他已經神志不清,思想混亂了。他倆互道晚安,懷著憂慮的心情分手各自回房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特雷哥曼和朱埃勒便起床了。他們的職責不是要去找昂梯菲爾師傅吧?再研究一下,因為贊布哥的拒絕所發生的情況作出對策。這是刻不容緩的。這最後的決心難道不就是卷起行李,離開突尼斯市。根據朱埃勒所得到的消息,在古萊特港停泊的郵船當晚就要啟錨,駛向馬賽。朱埃勒恨不得他叔叔已經在船上,關在他的客艙裏,但願已離開非洲海岸20海裏了。
駁船長和他順著走廊向昂梯菲爾房間走去。
他們敲門。沒人回答。
朱埃勒又使勁敲了一通……仍然沒有動靜。
難道叔叔會酣睡,連大炮都轟不醒?或許發著高燒,完全絕望,他是否已經……?
朱埃勒兩步並作一步,走下樓梯,轉眼間來到門房。駁船長覺得兩腿發軟,抓住扶梯,免得滾下樓去。
「昂梯菲爾師傅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門房答道。
「他說去哪兒了?」
「沒有。」
「是不是又去那個混蛋家了?」朱埃勒高聲叫道。他急忙拖著特雷哥曼向瑪麗諾廣場走去。
「他若真的在那兒,說明他已同意了……」駁船長兩手朝天,自言自語說道。
「這不可能!」朱埃勒喊道「他怎麼能挎著塔莉絲瑪-贊布哥回聖馬洛,回高房街的家中呢?怎麼給我們的小愛諾卡特帶去一個馬耳他的舅媽呢!」
「一只母猴子,這是我叔叔說的!」
他們焦急萬分,到法蘭西飯店對面的咖啡館坐下來,當他回來時,從那兒可以看得見。
人們常說,靜夜出良謀。但黑夜也往往是不祥之兆,這倒是千真萬確的。天剛拂曉,我們這位聖馬洛人便向馬耳他區走去,好像有一群瘋狗在追逐他似的……幾分鐘後,就到了贊布哥的家。
贊布哥總是黎明即起,日落而寢,白天和太陽一起跑步。這天,當昂梯菲爾師傅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正坐在沙發椅子上,前邊是辦公桌,後邊是保險櫃。
「您好。」他說道,一邊擺正眼鏡,以便更好地透過鏡片,看清來訪者。
「您還是那個意見?」昂梯菲爾立即問道,引出對方的話題。
「還是那個意見。」
「我不同意娶您妹妹,您就拒絕把總督的信給我嗎?」
「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