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夜班車,叔叔。」朱埃勒提醒說。
「這是怎麼搞的!……幹嘛要待在這個山溝裏呢?」
「瞧,我的朋友,」駁船長說,「這是我為你撿的一塊小石頭……你那塊可能嚼得不能用了!」
吉爾達-特雷哥曼把一塊漂亮的邁傑爾達小卵石遞給昂梯菲爾師傅。小石頭有青豆那麼大,聖馬洛人馬上接過去,放在嘴裏嚼起來。
駁船長建議到大廣場走走。他拒絕了。他取出地圖集,翻到非洲那一頁,他寧願冒著理智可能被淹沒的危險,又把精力投放到幾內亞灣的水域裏去了。
吉爾達和朱埃勒漫步在塔爾斯特廣場——這是一個方形的廣場,在些樹,四周是東方式的住宅。咖啡館一早就營業了,當地的顧客絡繹不絕。晨光已驅散了迷霧,看來是陽光絢麗的,炎熱的一天。
駁船長目不暇顧、盡管他也不買什麼,不喝什麼,卻不停地向小店鋪裏、咖啡館裏探頭張望。他傾聽人家的談話,其實他一個字也聽不懂。令人莫測的命運把他領上這非同尋常的征途,他至少應該多帶些見聞回去。
他頗有所思地說:
「不,朱埃勒,不能像我們這樣旅行!……那兒也不去看!……在蘇卡赫拉斯停有3小時……在波尼停有1小時……而後,坐2天火車,每個站停的時間又那麼短!……我算是見到過突尼斯市了嗎?……在阿爾及利亞會看到些什麼呢?」
「我也有此同感,特雷哥曼先生……簡直不合乎人之常情!……不過,您還是去問問我叔叔,看他會如何回敬你!——這不是遊覽,而是出公差——誰知後果會如何?」
「我可沒那個膽量,也不上那個當!」駁船長答道。
「是呀!」朱埃勒接著說,「為什麼在2號島上不會是埋藏另一封信,然後,我們又被發落到3號島去!」
「接著是4號島,5號島以及五大洲的所有島嶼!」特雷哥曼不停地搖著大腦袋補充道。
「特雷哥曼先生,我叔叔走到哪兒,您定會跟到哪兒的——」
「我?」
「不錯,是您……您對他言聽計從!」
「這倒是實話……這位可憐的老兄確實叫我受了不少罪。我真擔心他會……」
「可我呢……特雷哥曼先生,我決心只跟他到2號小島……難道我需要娶一位公主,愛諾卡特想嫁給一位王子嗎?……」
「當然不是!再說,現在半路上殺出個贊布哥這條鱷鮃分財產。你此刻只能娶一位公爵府的千金小姐,而她也只好嫁給一位公爵了。……」
「別開玩笑了,特雷哥曼先生!」
「好吧!小夥子,如果繼續進行考察,我也覺得什麼樂趣也沒有了。……」
「繼續進行?」朱埃勒叫道,「不……我們就到盧安戈海域!再遠……甭想……我會逼著叔叔返回聖馬洛!」
「如果他一意孤行呢?」
「他若拒絕,……我就把他一個人丟下……我要回到愛諾卡特的身邊去……再過幾個月,他就成年了,我立即娶她,管它呢!」
「我的好孩子,要忍耐,你別頭腦發熱,……我想,一切都會如意的!……你會跟小愛諾卡特結婚的——我還要在你婚禮時,跳一通舞,鬧鬧洞房呢!……咱們回旅館吧,別誤了事……我想在天黑前到波尼,看一眼這個城鎮,不算過分吧?——因為像君士坦丁,菲利普維爾等其它城鎮都位於鐵路沿線,一路上什麼也看不著!……總之,如果這一切都不可能,到阿爾及爾,我也得補回來……」
不知為什麼吉爾達剛才說:「阿爾及爾……」
「是的……阿爾及爾,我想過幾天,我們要在那兒停留的……」
「不錯,」朱埃勒答道,「船要去西非洲海岸,必須等待。」
「我們得等船,……等船——」駁船長說道,他一想到能觀賞阿爾及利亞首都,臉上露出了微笑。「朱埃勒,你知道阿爾及爾嗎?」
「知道,特雷哥曼先生。」
「我聽水手們說過,美麗極了,整個城市就像一座劇場,有碼頭、廣場、軍火庫,還有埃塞公園,穆斯塔法,敘具略……特別是君王陵墓……」
「美極了,特雷哥曼先生,」朱埃勒答道。「但是,我還知道比它更美的——那就是聖馬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