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高房街那所房子……那二層樓的一間漂亮的臥室……迷人的姑娘就在那兒!我跟你看法一致,小夥子,既然,我們現在要經過阿爾及爾,還是讓我們觀光觀光吧!」
駁船長在他年輕的朋友陪伴下,想著這一切,不覺塔卡斯特旅館已到了。到的恰是時候,人們正套車。昂梯菲爾師傅走來走去,直沖晚到的人發火。其實,他們並未遲到。
吉爾達看見他朋友投射過來逼人的目光,趕忙低垂下了雙眼。過了不一會兒,人們各就各位,四輪馬車順著蘇卡赫拉斯的陡坡直奔而去。
駁船長沒能仔細觀察一下突尼斯這個國家,的確是件憾事。多麼優美的景色——高大的山丘,樹木叢生的峽穀,未來的那條鐵路線在這兒不得不迂回通過。在一片翠綠的大地上,不時有巨大的岩石平地而起。當地牧民帳篷比比皆是。黑夜降臨後,可以看到用來驅散猛獸的堆堆篝火。
吉爾達津津樂道地講述著從車夫那兒聽來的傳聞——一有機會,他就跟這位厚道的車夫聊天。
在這片莽林中,一年之內,至少打死50多頭凶獅,幾百只豹子。至於狼狽之類,簡直數不勝數。正如人們猜想的那樣,薩伍克既然假裝聽不懂人家的話,聽了這些驚心動魄的故事,自然無動於衷。昂梯菲爾師傅則根本不擔心什麼突尼斯的獅豹之類的走獸。在2號小島上就是有幾百萬,他也不會後退一步……
但是,銀行家、公證人對吉爾達-特雷哥曼講的這些傳聞倒是洗耳恭聽。只是聽見猛獸在路旁叢林中嘶吼時,贊布哥和奧馬爾一樣,有時眉頭緊鎖,向車門斜瞟幾眼,接著面色蒼白,全身發抖,靠在角落裏縮成一團。
天哪!駁船長那天又開講了,「我聽車夫說,最近,一輛四輪馬車遭到了襲擊——要開槍來對付這些野獸——就在前一天晚上,不得不把車燒了,用火光驅散一群豹子……」
「旅客呢?」勃-奧馬爾問。
「只好步行走到下一個驛站。」特雷哥曼回答。
「步行!……我……我不能步行……」公證人用顫抖的聲音喊道。
「好吧……那你走在後面壓尾,奧馬爾先生,我們可不等你,瞧著吧!」
可以猜想到,這不友好,叫人擔心的回答,是出自昂梯菲爾師傅的嘴裏。他就是這樣加入這場談話的。勃-奧馬爾肯定意識到了,無論在陸地,還是在海上,他生來就不適合旅行。
不過,這一天平安無事,只聽到了遠處野獸的吼叫聲。讓吉爾達-特雷哥曼感到煩惱的是,馬車到達波尼時,天已經黑了。
當車離波尼還有3~4公里,也就是靠近希帕尼城鎮的時候,已經是晚上7點鐘了。希伯尼是一座著名的城鎮,它和聖-居斯旦不朽的名字聯系在一起。該城的奇跡之一,就是那些深邃的水池,年老的阿拉伯婦女經常到那裏去燒香朝拜。又過了20年左右,人們大概才看到那座天然的羅馬大教堂的醫院的地基。這要歸功於拉維熱裏①大主教,他用他那強有力的巨手,把池水從地心中汲引出來。
①法國人,1867年任阿爾及利亞大主教,曾在法國辦過慈善事業。
總之,整個波尼鎮都置於黑暗之中:沿城廓的海濱遊覽勝地,在西部以錐形沙灘為終點的狹長形海港,碼頭上濃蔭蔽日的蒼翠樹木,有著寬闊廣場的新城,以及矗立在廣場上的梯也爾先生的銅塑像等,都被黑夜吞沒了。還有,君王陵墓,駁船長也沒能看見。他本來可以從這兒粗略地欣賞一下阿爾及爾那別具一格的風光的。
說實話,這位大好人總碰不上好運氣。他一心想著在「另一個法蘭西」②補償這一損失,以此來安慰自己。
②指阿爾及利亞
旅客們選了一個坐落在廣場上的旅店,吃了晚飯,10點鐘就上床睡覺了,以便搭乘明早的火車。坐了60小時的馬車,大家都腰酸腿疼,看來,這天夜裏,都睡得很香——連無所畏懼的昂梯菲爾師傅也不例外。
第六章
第六章從波尼到阿爾及爾,到達喀爾①一路上的見聞
①達喀爾是塞內加爾首都。
昂梯菲爾師傅本以為從波尼到阿爾及爾有一條鐵路,誰知道他早來了20年。第二天聽了店主的回答,他目瞪口呆。
「怎麼,……這裏到阿爾及爾沒有火車!」他跳起來喊道。
「沒有,先生,但是,假如您願意等的話,過幾年會有的!……」店主開玩笑地說。
無疑,勃-奧馬爾不想再問什麼了,為了不耽誤時間,大概還得乘船。但是,皮埃爾-塞爾旺-馬洛可不聽店主那一套。
「有船出海嗎?」他用命令的口吻問道。
「有……今天早晨。」
「上船去!」
於是,6點鐘,昂梯菲爾師傅乘郵輪離開了波尼。同行的自然還是那幾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