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到昂梯菲爾師傅還會一意孤行,對億化財富的強烈欲望會把他帶到那些遙遠的水域,這是不能同意的。即使他被關進瘋人院,他的侄子和他的朋友也不會跟他跑了,甚至將阻止這次遠征。
當吉爾達-特雷哥曼和朱埃勒回到飯店時,又見到了昂梯菲爾師傅和銀行家。
法國代理人對他的同胞給予了熱情的接待。然而,當同胞問道在達喀爾是否有開往盧安戈港的船只時,得到的回答卻令人十分喪氣。這條航線,最多每月有一次去達喀爾的定期郵輪,在塞拉勒窩內和大巴薩姆之間,每周倒有一次航班。可是從那兒到盧安戈的航程還相當遠。在達喀爾要乘定期郵輪,至少也得8天以後再見了。這樣一來,就得在此呆上一周。這需要多麼大的耐心呢?皮埃爾能有這般耐心嗎?他的牙齒現在每天要嚼碎一個小石子。好在,非洲海岸的沙灘上不缺小石子,他隨時都可以找到更新的。
說實話,在達喀爾待上一周,實在太長了。到白城東流去的小河兩岸逛逛,去碼頭上散散步,又何須用得上一整天的時間呢!只有那些具有哲理思維的人才有這種耐心。但是,這一行人中除了吉爾達-特雷哥曼在這方面有特殊天賦外,其他人員既不耐心也不是哲學家,他們都在給把自己選作繼承人的卡米爾克總督祝福,但又埋怨他不該把遺產埋得如此遙遠。到阿曼灣已經夠遠了,現在又得奔向幾內亞灣!那位埃及人不能在地中海、在波羅的海和黑海、北海,大西洋的海面上,在歐洲海域選一個稱心如意的地方,找一個隱蔽的小島嗎?難道就找不到更合適的小島作他的保險箱嗎?總督大人未免太謹慎了!既然,生米已煮成熟飯,也只好如此了,除非放棄這次考察……能放棄嗎?……是昂梯菲爾師傅,還是銀行家贊布哥,甚至向被薩伍克牽著鼻子走的公證人勃-奧馬爾,倘若您提出這樣的建議,他們會熱情回敬您的。
還有,這些人物彼此越來越疏遠了,他們分成三夥:一夥是朱埃勒和特雷哥曼;一夥是昂梯菲爾和贊布哥;另一夥是奧馬爾和薩伍克。他們只是吃飯時見面,分開住,散步時彼此回避,從不商量要事。老是二重唱,似乎永遠也不能表演六重唱,——即使同時登台,也只能是一場不搭調的演出。
眾所周知,由朱埃勒和特雷哥曼組成的第一組的話題是:旅行不定期的延長,兩位未婚男女相離越來越遠,擔心經過千辛萬苦之後,其結果還可能是個謎;昂梯菲爾師傅那與日俱增的過度興奮和快要失去理智的精神狀態等等。駁船長和朱埃勒憂心忡忡,但又得忍耐著,奉陪到底,免得觸犯了他。
關於第二組,昂梯菲爾和贊布哥,這兩位未來的妹丈和妻兄,一位住在寧靜的外省,過著無所嗜好,安定的日子,恪守退休海員所特有的哲理,如今卻被金錢勾起的欲望所折磨,被涉及到億萬財富的婚姻搞得眼花繚亂,暈頭轉向。另一位已相當富有,但一心想富上加富,發一筆大財,哪怕曆盡千辛萬苦,也在所不惜!
「在這麼個小地方得待8天,」昂梯菲爾師傅一再重複著,「誰知道那艘該死的郵輪會不會晚到!」
「還有,」銀行家說道,「厄運或許把我們帶到盧安戈,可能從那兒到馬永巴①海灣還有50多海裏呢!」
①加篷的港口。
「這段路程真叫我擔心。」怒不可遏的聖馬洛人喊叫起來。
「確實叫人擔心。」贊布哥附和著。
「好吧!……晚到一些時候……見鬼!……船停之前,總不能拋錨!先去盧安戈,然後走著瞧!」
「是否要求船長在馬永巴停一下……這會使郵輪離開原來的航道嗎?」
「這不符合航海規則,我想他不會同意的。」
「不錯,是繞點路,我們可給他一筆補償費……」銀行家想出了這個主意。
「試試看吧,贊布哥,您腦子裏想的總不是我所關切的東西!主要是盧安戈,從那兒總有辦法去馬永巴,車到山前必有路!如果沒辦法離開達喀爾,我們還可以沿海岸走嘛!」
「步行嘛!」
「步行。」
皮埃爾說得多輕松!沿途有種種危險,障礙和不可逾越的困難咧!在利比利亞,象牙海岸,加納,達荷美和大巴薩姆①的土地上步行800裏!不行!就是搭郵輪也得碰上好運氣,才能避開風險啊!踏上這條征途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再說,塔莉絲瑪-贊布哥小姐正在馬耳他等待著他那勇敢的未婚夫呢!
①今尼日利亞,喀麥隆等國。
盡管8天之內沒有郵輪,他們也只好耐心等待。在達喀爾熬過的這段時光,對他們說來,真是度日如年呀!
薩伍克和奧馬爾這一對談的則是另一個話題。倒不是姆哈德的兒子不急於找到小島,不急於把卡米爾克的財富搶到手。不!絕非如此!他也在搜腸刮肚,想叫兩位繼承人一無所獲,把全部金錢塞進他個人的腰包,致使奧馬爾也感到惶恐已極。他早就密謀收買一夥歹徒,准備從蘇哈爾返回馬斯喀特時下毒手。這回,他試圖用同樣的手段,從馬永巴回盧安戈時,實現這個‧謀。成功的希望還是很大的。在這些土人中,那些從事非法活動的公務員中,會找到一些亡命之徒。只要出一筆錢,他們甚至肯去賣命,參與他的罪惡計劃。
怯懦的勃-奧馬爾被這個‧謀嚇破了膽,也許是出於謹慎,至少是怕這樁罪惡的勾當牽連了自己——這一切叫他心神不定。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些看法。他首先十分肯定地說,昂梯菲爾及其同伴非等閑之輩。他特別指出,只能出大價錢,雇傭一些無賴之徒。不過,這些人,早晚會說出去,謀殺案會傳遍全國。在非洲這偏僻、野蠻的疆土上,探險家被殺害,這秘密是包不住的……很明顯,只有上述的理由或許還能阻止薩伍克這種人付諸行動。
實際上,他的決心絲毫未動搖……這種事他見多了,自己也曾幹過!……他向勃-奧馬爾瞥了一眼,公證人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薩伍克說:
「我只知道有一個混蛋會背叛我!」
「是誰,大人?」
「是你,勃-奧馬爾!」
「我?」
「是的,你得小心點,我有辦法叫人保持沉默!」
勃-奧馬爾全身發抖,低下頭。從馬永巴到盧安戈的路上又多一具死屍,薩伍克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這一點他心裏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