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梯菲爾奇遇記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84 頁 / 共 11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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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美麗的國度,小夥子,說實在的,那位傑出的總督怎麼不選一個更合適的地方呢!你認為這些土著人……」

「跟剛果人一樣,大概都很苯。不過,偷搶、殺害那些闖進這個可怕的國家來的冒失鬼們都是很能幹的……」

這段話充分說明了朱埃勒的憂慮心情,吉爾達完全理解。因此,當薩伍克通過勃-奧馬爾把那個葡萄牙人介紹給昂梯菲爾師傅和突尼斯銀行家的時候,他倆才真正鬆了一口氣。不必在那些危險的地區熬日子了,不必在火熱的陽光下長途跋涉了,那樣太辛苦了。因為朱埃勒不明底細,也就不可能想到有兩個流氓早就認識,所以對此沒表示半點懷疑。最主要的,就是走海路去馬永巴灣。天氣很好——48小時便可到達……船長把幾個旅客帶到港口,然後駛向巴拉卡——回來時,他們帶著財寶再搭乘這艘船……大家都返回盧安戈,從那兒,下一班郵輪就把他們帶回馬賽去——不,皮埃爾還從未這麼走運。毫無疑問,得付出一大筆錢……嗨!這點錢又算得了什麼!

因為需要等那幾只大象從內地運來,他們在盧安戈還得待上兩天。吉爾達-特雷哥曼和朱埃勒——駁船長總想多長長見識。滿心高興地在這座剛果話叫「班紮」的城鎮逛起大街來了。

盧安戈或叫布瓦巴,是座古城,方圓4500米,建在棕櫚林中間。整個城鎮是由商業所構成,商業所的周圍盡是用棕櫚樹枝作支架,用蘆葦葉作棚頂的木板房。錢莊是葡萄牙人,法國人,西班牙人,英國人,荷蘭人和德國人開的。真正的大雜燴。可是,駁船長感到很新鮮。

半裸體的土人,背著弓箭,手持木刀和圓斧,和朗斯河兩岸的布列塔尼人毫無共同之處!身著滑稽可笑的舊式軍裝的盧安戈國王,遠遠看去使人想起伊爾——維蘭省省長。在聖馬洛和迪南之間的城鎮,從未見過這些隱蔽在巨大可可樹下的小房子。還有,聖馬洛人不是一夫多妻;而這裏的懶漢們卻把重活都交給他們的妻子,女人們只有病倒時才能躺下休息。然而布列塔尼的土地遠不如盧安戈的肥沃。這裏只需把地一翻,就能獲得大豐收,穀穗足有一公斤重。有的麥類不用管理就能生長,玉米一年三熟;大米、木薯、白薯、扁豆、防風、煙草、沼澤地的甘蔗,從加那利群島和馬代爾引進的紮伊爾四周的葡萄、香蕉、無花果,叫作「曼勃羅莎」的桔子、石榴、檸檬,形如松籽、多澱粉的、易溶解的小榛子,黑人喜歡吃的胡桃類幹果,荒地上自然生長的菠蘿等等。

其次是幾種巨大的樹木——芒果樹、杉樹、檀香樹、烏梅、棕櫚,還有大量的木棉樹,榕樹,可以提取黑人喜歡的植物質的肥皂和果露!

動物品種數不勝數,有豬、斑馬、野豬、水牛、瞪羚、成群的羚羊,貂,大象,紫貂,豺,大山貓,箭豬,松鼠,野貓,虎形貓,還有各式各樣的猿猴,黑猩猩,孔雀,鴕鳥,鶇,灰紅色山雞,蜜蜂,螞炸,當然還有蚊子!多麼令人驚奇的國家,如果有時間研究博物史,對吉爾達來說,這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源泉嗎?

可以斷言,無論是昂梯菲爾,還是銀行家都不知道盧安戈住的是白人還是黑人。他們的眼睛注視著另一個地方。他們在尋找遠處隱約可見的一個點,世界上唯一存在的一個點,像一顆公斤級的巨大鑽石,閃閃發光,價值幾百萬法郎!——啊,這就是冒險家這次遠征的終點,只恨他們沒有早日踏上2號小島!

5月22日,航船准備迎著朝陽啟程了。前一天運來的6只大象鄭重其事地裝上了船。多漂亮的動物,肯定不會讓馬戲團的演員們失望的!不用說,大象只能橫站在艙底。

一艘僅150噸的船運載這樣的龐然大物似乎有些不妥——這會使船失去平衡的。朱埃勒向駁船長提及過這一點。

不錯,船很漂亮,也很寬,吃水很淺,這倒便於靠近淺水海岸。船上豎起的兩根大桅杆,彼此距離很近,上面都張著大方帆。因為,這種船只能靠風勢前進。雖說行進緩慢,但至少是為不冒風險的近海航行建造的。

還有,天公作美,在盧安戈以及整個幾內亞地區內,雨季9月開始,受西北風的影響,5月份就結束了。盡管從5月到9月都是好天氣,但陽光灼人,夜裏露水較多才稍顯涼爽!

自啟航以來,我們的旅行家眼看著消瘦了。大地似乎已被烈日烤焦,連狗都不斷地跳來跳去,四爪不敢著地。甚至發現不少野豬竟熱死在窩裏!吉爾達-特雷哥曼相信那些傳說是真的了。……

「波塔萊格雷」號早晨8時開始揚帆。旅客和大象均已到齊。如大家所知,還是像以前那樣分成幾夥:吉爾達和朱埃勒一夥,其中一個忘了眼前是非洲大海,竟以為是英吉利海峽和聖馬洛港口,另一個無憂無慮地呼吸著清風解熱;昂梯菲爾師傅和贊布哥,兩人全身心都傾注於2號小島上,一旦-望哨的水手在地平線上發現了它,那壓在心裏的大石頭才會落地;薩伍克和巴羅索彼此交談著,這有什麼奇怪的,既然他們說的是同一種語言,再說,由於他們的偶然相會,昂梯菲爾師傅才搭上了這艘船。

船上的12名水手,個個樣子粗野,令人討厭,很像葡萄牙人。叔叔已陷入沉思,沒有注意這些,侄子卻觀察到了,並把此看法講給駁船長聽。特雷哥曼對他說,天那以熱,不能以貌取人。總之,對非洲航船的水手不該太苛求。

因此,站在船頭的吉爾達對身邊的昂梯菲爾師傅說:

「喂,朋友,……聖梅諾沃爾的河馬蹄子怎麼樣,合你的口味吧?」

皮埃爾只聳聳肩膀,向駁船長看了一眼,目光遲滯,茫然無神。

「他連話都聽不懂了!」特雷哥曼一邊用手帕扇著風,一邊喃喃說道。

人們在岸邊的林子裏還看到成群的猴子在樹間作鬼臉,啼叫,跳來跳去。突然,舵把一橫,「波塔萊格雷」號靠近了海灘。

應當指出,旅行家們從盧安戈到馬永巴,即使步行,那些飛禽、河馬、猿猴也不會對他們構成威脅。真正的危險是那些豹子和凶獅,人們經常看到它們在叢林中跳躍,非常靈活、敏捷,一旦遇上該多可怕!夜幕降臨後,萬籟俱寂,可聽到四處傳來的野獸吼聲。這齊奏的樂聲像疾風驟雨一直傳到船上。受驚的大象在艙底蚤動起來,發出低啞的吼聲,與林間野獸對答,他們撞來撞去,把「波塔萊格雷」號的船幫弄得嘎嘎作響。這批貨物確實叫旅客們擔心。

4天過去了,沒發生什麼意外,打破這單調的航行。天氣一直很好.海面十分平靜,連奧馬爾都沒感到什麼不適。「波塔萊格雷」號底部壓艙重物,並未顛簸,對拍打岸邊的排排海浪無動於衷。

駁船長從未想過,海上航行竟如此平靜。

「我真以為是在『可愛的阿美麗』號上,行駛在朗斯河兩岸呢!」他對年輕的朋友說。

「是呀!」朱埃勒糾正了一句,「只不過,『可愛的阿美麗』號上沒有巴羅索這樣的船長,沒有納吉姆這樣的旅客。他們那樣親密無間,我就越覺可疑。」

「你說,他們能預謀什麼呢,小夥子?」吉爾達答道。「密謀也晚了,因為我們已接近目的地了!」

5月27日,太陽升起的時候,航船越過班達角,離馬永巴不到20海裏了。這是朱埃勒通過奧馬爾打聽到的,後者則是從薩伍克那兒知道的。薩伍克是根據朱埃勒的要求,詢問巴羅索後了解到的。

看來這天晚上就能到達盧安戈國的小海港。海岸在馬圖底頂端的後面已呈現出月牙形,即一個寬闊的小海灣,盧安戈城就隱蔽在海灣的深處。假如2號小島存在的話,在所標志的地方,那麼應該在這個小海灣裏尋找它的確切位置。

因此,昂梯菲爾師傅和贊布哥把鏡頭擦了一遍又一遍,不斷用望遠鏡觀察著。

很不幸,風勢太弱,船行進得很慢——平均剛剛兩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