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故意把他從船上扔下去吧……」
「最後,比如說他掉下去了!……你或者我,或者我們兩個人一起跟著跳下去,就像一只英勇的紐芬蘭救生狗。達當脫被這只紐芬蘭狗救起,以後他就把這只狗當作是一只,不,一個被收養的孩子。」
「讓,你說,誰會遊泳?我嘛,我可不會,所以我也永遠不會有機會讓這位高貴的人收養我。」
「一定會有的,馬塞爾!我可以在海上行事,你可以在陸地上行事!但願這種事會發生在我們兩人之間:有一天你如果成為了馬塞爾-達當脫,我不會嫉妒,如果我有一天具有了這個高貴的姓氏。除非兩個人一起都能做到……」
「我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憐的讓!」
「我可以不計較,但條件是你要讓我行動,而且不能妨礙我。」
「我擔心的是,」馬塞爾-羅南說,「你說了一大堆瘋話,可是你沒有看到事情的危險性。」
「這件事本身就很危險。請你放心,我會以快樂之心行事。即使我失敗了,也不會開槍自殺。」
「你還能活命嗎?」
「剩不下幾兩肉!」
「我再說一遍,你真瘋了!」
「絕對沒瘋!」
兩個人繼續著這場談話——馬塞爾-羅南認為這場談話毫無意義——他們吸著煙,在後甲板上走來走去。
當他們走近甲板欄杆的地方時,發現達當脫先生的仆人一動不動站在機房出風口的地方,身著旅行的仆人制服,穿戴整整齊齊無可挑剔。
他在做什麼?他在等什麼?而且看不出半點不耐煩的樣子。原來他在等他的主人醒來。這個為克勞維斯-達當脫先生服務的人真是一個怪人,一個不遜於他主人的怪人。這兩個人有著多麼不同的氣質和性格。
帕特利斯——人們這樣稱呼他——盡管沒有一點兒蘇格蘭人血統,但是他配得上這個古羅馬貴族的姓氏。
這個人近40歲,已到「不惑」之年。他的高貴文雅的舉止與他的主人,這個佩皮尼昂人的不拘小節形成鮮明反差。這使得他在服侍主人的工作中既有好運,也有惡運。他的臉線條分明,面頰光滑,下巴刮得清清爽爽。前額微凸,雙眼透出某種高傲神色;半閉半開的雙唇露出潔白的牙齒,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說話四平八穩,溫文爾雅;他的腦袋,按照生理學家的看法,應屬於「長圓」型一類,這一切使他看起來好像英格蘭上議院的議員。在仆人的位置上他幹了15年,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恰恰相反克勞維斯-達當脫卻常常勸他另謀出路。盡管二人性格不同令人難以想象,但是卻誰也離不開誰。使帕特利斯留在這位佩皮尼昂人家中的原因,並非為了報酬——盡管工資很高——而是他的主人對他的絕對信任和器重。但是這個南方佬的不拘小節,多嘴饒舌,誇誇其談卻又使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多大的傷害!在他看來,達當脫先生缺少風度,缺少與他的社會地位相稱的尊嚴。他完全是用老木桶匠的方式接人待物,來表達自己的思想。他不具備高雅舉止風度,不過從他制造、加工、銷售成千上萬大木桶的生意中又怎能培養出來呢?帕特利斯總是要向他指出這樣或那樣的錯誤。
有時候克勞維斯-達當脫——我們上文談過——也有「咬文嚼字」的嗜好,也非常願意接受仆人的批評。不過他也嘲笑、譏諷這位身著仆人制服的良師,也用巧妙應答惹他發火,而自己沾沾自喜。有時候當他情緒不好,他也發火,也會打發走他的這位倒黴的謀士。不過總是在第8天頭上又把他請回。
實際上,如果說帕特利斯對服侍這位缺少紳士風度的主人感到懊喪,那麼克勞維斯-達當脫先生卻為有這樣一位舉止高雅的仆人而驕傲。
那天帕特利斯廖到不高興。在前一天晚餐上,他像一位餐廳領班站在那裏,而克勞維斯-達當脫先生卻沉醉在令人後悔、毫無節制的長篇大論之中。他滿嘴亂說八道,似乎讓客人覺得從東比利牛斯來了一個思想幼稚貧乏的人。
帕特利斯確實不高興了。他認為不能把自己的想法隱藏不說。所以一大早他不等主人召喚,冒昧地敲響了13號船艙的門。
敲第一下時,沒有人回答,緊接著用力敲了第3下。
「是誰?……」一個睡意惺忪的聲音問道。
「帕特利斯。」
「走開,去見鬼吧!」
帕特利斯沒有去見鬼,而是很快退到了一邊。對這種沒有修養的人,他心裏很不滿,好在他已習慣了。
「對這種人真是沒辦法!」他喃喃自語並服從了命令。
舉止總是那麼高貴文雅,像「英格蘭」貴族的帕特利斯又回到甲板上,耐心地等待他的主人出現。
他等了又等,達當脫先生一直沒有從船艙出來的跡象。終於船艙的門響了一聲,隨後艙門打開,從裏邊走出來我們這個故事的主人公。
此時,讓-塔高納和馬塞爾-羅南正靠在欄杆旁,看見了達當脫先生。
「注意看!那是我們的父親!」讓-塔高納說。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不輪不類的稱呼,馬塞爾-羅南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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