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五十海裏。」
「需要多長時間?」
「順風的話,我們只用十二小時就夠了。但是你們缺錢,需要錢,這條腰帶裏有三百弗羅林,你們把它束在腰上吧。」
「我的朋友……」桑道夫伯爵說。
「等你們日後安全了,再還我也不遲。」漁夫分辯道,「現在,你們就等著我吧!」
事情商妥了,漁夫走出門,又幹起日常的活計。他一會兒到海灘,一會兒回到家,忙個不停。呂吉呢,他正把夠幾天吃的幹糧裹進備用帆裏,悄悄地運到漁船上。看來費哈托的計劃能夠順利執行,不會引起任何懷疑。他小心謹慎,在晚上登船之前甚至打算不和越獄者會面。桑道夫伯爵和巴托裏藏在房間的最裏面,窗戶一直開著。到時候,漁夫就來叫他們。
整個下午,好幾個鄰居都來和他聊天,談起捕魚和伊斯特裏海域發現鰹魚的事。費哈托在會客室接待他們,按照慣例請他們喝茶。
就這樣,人來人往,說話間大半天就過去了,他們有時也談到逃犯,一度還謠傳,說他們剛剛在半島的誇爾內羅灣一側的河口一帶被捕——不一會兒又辟了謠。
然而,費哈托萬萬沒有想到,晚上六點鐘以後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起初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並未使費哈托感到不安,只是使他驚訝而已,但是這人走後,費哈托才覺得來者不善。
鐘樓上剛敲八點,瑪麗亞正忙著做晚飯,會客室的桌子上已放好餐具,突然從門口傳來了兩下敲門聲。
費哈托立刻前去開門,十分驚訝地看到,來者竟是西班牙人卡爾佩納。
卡爾佩納原是馬拉加省的阿爾瑪亞特小城人,由於幹了不光彩的勾當,他像費哈托離開科西嘉一樣,離開了西班牙,來到伊斯特裏半島當了鹽工,從西部沿海運鹽到內地販賣。這種職業收益微薄,賺的錢剛剛夠他維持生活。
卡爾佩納結實,年輕,僅二十五歲,五短身材,寬寬的肩膀,肥頭大耳。一頭蓬亂而卷曲的黑發,有臉橫肉,猶如凶狠的牛頭狗。他不愛社交,對人耿耿於懷,愛圖報複,而且卑鄙無恥,因此當地人對他都無好感。誰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要移居此地。他多次跟鹽場的夥計發生口角,一會兒要挾這個;一會兒威脅那個,接著就是打架鬥毆。結果鬧得聲名狼藉,無人和他接近。
然而他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品質不好,名聲很臭,死皮賴臉地要跟費哈托聯系。可是一開始就受到了漁夫的冷遇。
卡爾佩納剛踏進門檻,費哈托就攔住了他:
「有何貴幹?」
「我路過門口,見有燈亮,就進來了。」
「這是為什麼?」
「拜訪你呀,我的鄰居。」
「我不喜歡你來,知道嗎?」
「那是平時,」西班牙人說,「可是今天非比往常呀!」
費哈托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猜不透他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然而費哈托不禁全身一顫,被卡爾佩納看在眼裏。卡爾佩納關上了房門:
「我有話要對你說。」
「沒有什麼好說的!」
「有,我得跟你談談……尤其是……」他壓低了嗓門說。
「那你就來吧!」漁夫說。這一天,他是不能拒絕任何來客的。他打了個手勢,卡爾佩納就跟他穿過廳堂,來到了他自己的房間。這間房子臨街,與桑道夫住的那間面向圍牆的屋子只一牆之隔。現在只有他們兩人了,漁夫即刻問他:
「你想要我怎麼著?」
「我的鄰居,我來求你伸出友誼之手。」
「什麼事?」
「關於你女兒的婚事。」
「好了,別再說了。」
「你聽我說呀……你知道我愛瑪麗亞,娶她為妻,是我最熱切的願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