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道夫伯爵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34 頁 / 共 13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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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們不能同意。」桑道夫補充說。「那你就太受牽連了!如果憲兵發現我們在你家,等著你的就是坐牢!走,埃蒂安,我們離開這屋子吧,不要給這裏帶來破產和災難!我們逃吧,趕快逃吧!」

費哈托拉住伯爵。

「你們往那兒去?整個地區都在當局的監視之下。警察和憲兵在鄉下日夜追捕,沒有一處海岸你們可以上船,沒有一條小道你們可以自由通行、抵達邊境!沒有我,你們動身,就是死路一條!」

「先生,讓我父親給你們帶路吧!」瑪麗亞說。「不管發生什麼情況,只要救了你們,他就是盡了責任了!」

「對,我閨女說得好,這就是我的責任!你弟弟已在快艇上等著我們呢。天已經很黑了,我們要神不知鬼不覺地上船出海。擁抱我吧,瑪麗亞,擁抱我吧,我們走了!」

桑道夫伯爵及同伴卻不願動身。漁夫獻身,他們不能接受。不連累漁夫,立刻離開他家,可以!讓他領著去乘船而連累他坐牢,不行!「走,一旦離開他家,有危險我們擔當,就不連累他們了!」桑道夫伯爵對巴托裏說。

兩人正要跳出窗子,試圖翻越圍牆向海岸或畢省內地逃跑,呂吉匆忙跑進屋裏,說道:

「警察!」

「再見!」馬蒂亞斯-桑道夫喊道。

說罷,他倆一前一後從窗口逃了出去。這時,卡爾佩納領著一隊警察闖進屋裏。

「無恥之徒!」費哈托說。

「你不是拒絕我的要求嗎?這就是我的回答!」卡爾佩納說。

漁夫被抓住,五花大綁地被捆了起來。警察占領並搜查了所有的房間。窗戶朝著圍牆大開,表明越獄者逃走的路程。警察追了過去。

這時兩人剛剛跑到牆根。牆外是一條小溪,順牆根流向遠方。伯爵翻身過牆,然後幫巴托裏翻越。突然,五十步開外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擦肩而過,打傷了巴托裏,他的一只胳膊頓時癱瘓,無法和同伴共同行動了。

「快逃,快逃呀,馬蒂亞斯!」他喊道。

「不,埃蒂安,我不逃!要死,我們死在一塊兒!」伯爵作了最後一次嘗試,想把受傷的同伴抱起來。

「快逃,馬蒂亞斯!」他喊道。

「不,埃蒂安,我不逃!要死,我們死在一塊兒!」伯爵作了最後一次嘗試,把受傷的同伴抱起來。

巴托裏的最後話語像是給伯爵發出的命令。他的同伴未竟的事業,將由他一個人來完成。他,德蘭斯瓦尼亞的貴族,的裏雅斯特的起義首領,巴托裏和紮特馬爾的摯友,將為懲罰叛徒,伸張正義而戰鬥!

警察追到圍牆盡頭,撲向受傷的巴托裏。如果伯爵稍加猶豫,那怕是一秒鐘,就要落到警察手裏!

「永別了,埃蒂安,永別了!」

警察跟蹤追來。黑暗中,他們不能直接追上他。他們分散開來,以便切斷桑道夫伯爵的所有退路,使他即無法朝內地跑,也無法朝羅維尼奧跑,無法朝城北形成海港的海角方向跑。

一隊憲兵趕來增援,擺開陣勢,逼得桑道夫只能朝海岸跑去。可是到了礁石密布的海邊,他將怎麼辦呢?弄到一條小船,沖向亞得裏亞海面?來不及了。即使能弄到船,說不定還沒有開船,就在槍林彈雨中倒下了。他完全明白,往東的逃路已被切斷。這時警察和憲兵邊射擊邊呼喊著追了上來,從他身後的沙灘上包抄過來。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往海上跑,從海上逃,這無疑是死路一條。可是,他寧願在大海的波濤中葬身魚腹,也決不在畢齊諾城堡練兵場上的行刑隊前等待死亡。

桑道夫伯爵朝海邊奔去。他幾個箭步就碰著了卷上沙灘的海浪。他已經感覺到了身後有警察,朝他打來的子彈呼嘯著,有時幾乎擦頭而過。

和伊斯的利亞整個海岸一樣,沙灘外間,是東一塊,西一塊的岩石形成的一片片礁石群。岩石之間的沙坑,則形成了無數的水窪——深的有數尺,淺的僅能埋住腳腕子。

這是桑道夫面前僅有的一條路了。這是一條死路,他毫不懷疑。但是他卻毫不遲疑,毅然向前。他越過水窪,從這個岩石跳到那個岩石,在岩石間跳躍前進。由於天際稍亮,他的身影也愈加清晰可辨,於是警察又喊叫起來,朝他這邊猛撲。

桑道夫伯爵下定了決心,不讓活捉。倘若大海要把他交出來,也只能交出一具屍體。

警察是在十分困難的條件下追蹤搜捕的。他們要趟過水窪,越過光滑而晃動的石頭,從粘滑的海藻上走過,每走一步都有摔倒的危險。七、八分鐘過去了,逃犯仍然跑在前頭。可是礁石群眼看就要沒有了。

桑道夫伯爵跳到了最後一塊礁石上。兩三個警察離他只有十來步遠了。其他的警察在他身後,離他還有二十來步遠。

桑道夫伯爵挺起身來,發出最後一聲呼喊——向蒼天告別。當槍彈像冰雹一般落在他周圍的時候,他縱身跳進了大海。

警察趕到岩石邊時,只遠遠望見逃犯的腦殼,像一個黑點漂向遠處的海面。

又一排槍彈射過去,打在桑道夫伯爵周圍的海面上,劈啪直響。肯定有一顆或幾顆子彈擊中了他,因為他沉入波濤,再也沒有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