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亮,憲兵和警察還警戒著從港灣北面的海角直到羅維尼奧炮台外面的海灘,及布滿礁石的海岸線。這顯然是徒勞的,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桑道夫伯爵又登上了海岸。可以斷定,他不是中彈身亡,便是溺水而死。然而,近十裏長的礁石帶上,裏裏外外嚴密搜索,卻沒有發現屍體。由於陸風吹向海面,水向西南奔流,毫無疑問,逃犯的屍體被波濤帶往大海去了。
亞得裏亞海的波濤成了埋葬馬紮爾領主桑道夫伯爵的墳墓!
經過周密的調查,奧地利政府接受了這種合乎情理的說法。
至於巴托裏,不用說他再次被捕,並在當夜被押解到畢齊諾城堡,僅和紮特馬爾團聚了幾個小時。
次日,即六月三十日,執行死刑。
當局曾允許犯人的親屬來畢齊諾城堡探監,也許臨刑前,巴托裏能同他的妻、兒訣別,紮特馬爾能接受老仆人最後一次擁抱。
可是,巴托裏夫人,她的兒子以及獲釋出獄的鮑立克都已離開了的裏雅斯特。他們不知道犯人被關在何處,他們在匈牙利、奧地利到處奔波尋找。由於秘密逮捕,他們在宣判之後也未能及時找到親人的下落。因此巴托裏未能見著自己的妻、兒,未能得到這最後的安慰,連叛徒的名字也無法告訴親人。看來,只有桑道夫伯爵才能懲罰那些叛徒了。
下午五點鐘,巴托裏和紮特馬爾在城堡的廣場上就義,他們為祖國的獨立獻出了生命。多龍塔和薩卡尼大概以為只有他們自己和的裏雅斯特的總督才知道全部真情,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找他們報仇了。由於告密有功,柔道夫伯爵的一半財產歸了他們;另一半財產作了特別處理,被保留下來,待伯爵的女兒年滿十八歲時,作為她所繼承的遺產。
多龍塔和薩卡尼這兩個無恥之徒,靠告密獲得一筆不義之財,還心安理得、揮霍享受,並無半點悔恨之意。
另一個告密者也是一樣,毫不在乎,仍然無憂無慮。他就是那個西班牙人卡爾佩納,因告發有功,領賞五千弗羅林。
銀行家及其同謀可以趾高氣揚地留在的裏雅斯特,因為他們的告密勾當尚未敗落。卡爾佩納就不同了,在眾人的非議之下,他不得不離開羅維尼奧城,到別的地方去謀生。對他來說,到哪兒去都無關緊要!再說,到了外地,他再也不必惴惴不安,害怕費哈托會來複仇了。
由於窩藏逃犯,漁夫被捕、受審,判處終身苦役,眼下,家裏只剩下瑪麗亞和他年幼的弟弟。她的父親被抓去,永遠回不來了。貧困在等待著他們!
三個利欲心熏的家夥,一個要恢複瀕於倒閉的銀行,另外兩個是為了發一筆橫財,並非出於對受害者的仇視,而卡爾佩納則是出於報複。他們毫不猶豫地施展鬼蜮伎倆,幹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靠這個世界上,靠上帝伸張正義,並不總是靠得住的。難道這種醜類就不會受到懲罰嗎?難道桑道夫伯爵、紮特馬爾伯爵、埃蒂安-巴托裏這三個愛國者,還有安德烈-費哈托這個謙恭的善良人,就沒有人替他們報仇雪恨了嗎?
欲知後事如何,以後再見分曉。
第二部
第一章 伯斯卡德和馬提夫
桑道夫伯爵--第一章伯斯卡德和馬提夫
第一章伯斯卡德和馬提夫
本故事的序曲以它最後發生的事件而告終。十五年過去了,一八八二年五月二十四日,達爾馬提亞省①的主要城市拉古紮市的節日來臨了。
①現屬南斯拉夫。
這個省地處底納裏克山脈北部地區(黑塞哥維那)和亞得裏亞海之間,是塊狹長的舌狀地帶。這裏人口稠密,約有居民四、五十萬人。
達爾馬提亞民族是勤勞而倔強的民族。在這塊貧瘠得連腐殖質都罕見的土地上,他們過著儉樸的生活。他們飽經世患,為能經歷頻繁的政治風波感到自豪。一八一五年的康波福米奧條約②使他們淪為奧地利的附庸,但是達爾馬提亞人一直蔑視奧地利統治者。他們誠實、正直,在同其他民族的交往中,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人們用伊裏亞特先生搜集到的一句美言稱贊這塊地方:「夜不閉戶,道不拾遺」。
②康波福米奧為意大利北部城市。一七九七年十月十七日簽訂的康波福米奧條約,奧地利承認萊茵河法國的邊界;放棄對比利時的領土要求;放棄米蘭;承認拿破侖在所建立的古裏亞共和國(建都熱那亞)和南阿爾卑斯共和國(建都米蘭)。奧地利則得到威尼斯和亞得裏亞海的達爾馬提亞沿海地區作為補償。
達爾馬提亞省分為四個地區,薩拉、斯巴拉托、科托爾和拉古紮。地區下面設縣。總督府設在省會薩拉,議會也在那裏開會。有幾個議員是維也納上議院的成員。
十六世紀時,逃難的塞爾維亞人、土耳其人同穆斯林、基督徒、蘇丹和威尼斯共和國先後發生戰爭,亞得裏亞海籠罩在連綿戰火的恐怖之中。但是十六世紀以來,時代大為改觀,如今逃難者早已銷聲匿跡,只有在卡尼奧勒省才留下少量後裔。如今的亞得裏亞海,和壯麗而又詩意盎然的地中海任何地方相比,同樣安全。
拉古紮城,確切些講小小的拉古紮國,這在威尼斯之前,即九世紀初,就已經是共和國了。直到一八○八年拿破侖一世頒布了一個法令,於第二年把它並入依利裏王國,成為馬爾蒙元帥①的公爵領地。早在九世紀的時候,拉古紮城邦共和國的船隊就已經航行在地中海上所有海域,壟斷了同異教徒的貿易。這種壟斷地位是羅馬教廷提供的,因此拉古紮在南歐各個小共和國中頗受重視。不僅如此,拉古紮還以它燦爛的文化聞名於世。它的學者的聲望,文學家的名望,藝術家的風格,使它有斯洛文尼亞的雅典之稱。
①拿破侖帝國時的法國元帥,依利裏省的總督。
為了適應海上貿易的需要,必須具有深水良港,得以容納大噸位的船舶。可是拉古紮沒有這樣的海港。僅有的一個狹小的港口,只能供小型的沿岸輪和普通漁船停泊,且有暗礁妨礙航運。
十分幸運,在拉古紮城北兩公里的地方,翁布拉-菲姆拉海灣的深處的格拉沃薩天然良港,能滿足大規模海運事業的各種需要。這是達爾馬提亞沿海最好的港口,港大水深,可供各種船只甚至軍艦停泊。在這裏,到處可以修建船塢和造船廠,還可以停泊大型郵輪,可望在不久的將來,與世界五洲四海通航。
在連接拉古紮市和格拉沃薩港的林蔭大道上,來往市民熙熙攘攘,絡繹不絕。大道兩廂別墅秀麗,林蔭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