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提夫大眼圓睜,手控柔著帽子,樣子很尷尬。
「先生們何時上船?」船老大問。
「我們……我們想……」伯斯卡德打了個親切的手勢。
過了一會兒,兩個朋友便上了船,舒舒服服地坐在鋪著鑲有紅邊的黑色地毯的長登上,船老大站在他們身後。
不用說,在大力士的重壓下,小船的吃水線浸入水中足足有四、五寸深,甚至連地毯的四角都得撩起來,否則就要拖到水裏了。
一聲口哨,四條槳同時下水,小船飛速地朝著「莎娃蕾娜」號駛去。
說實在的,這兩個窮藝人頗為激動,且有幾分羞怯。街頭藝人竟受到如此的敬重!馬提夫不敢動彈。伯斯卡德雖覺愧不敢當,他那清秀聰穎的臉上卻是笑吟吟的。小船繞過遊艇尾部,停靠在迎賓的右弦門口。
兩個朋友登上活動的舷梯,舷梯在馬提夫的重壓下咯咯作響。他們登上甲板以後,立即被領到船尾,去見安泰基特大夫。
親切問好過後,又經過一陣謙讓,伯斯卡德和馬提夫才肯坐了下來。
大夫看了他們一陣,沒有說話。他冷漠而俊美的面容使他們肅然起敬。看得出來,他的微笑雖未掛在嘴角,卻深深地藏在心底。
「朋友們,」他說,「昨天你們救了我和我的船員,使我們免遭一場大災難。我想再一次感謝你們,所以特地請你們到我的船上來。」
「大夫先生,您真好。」伯斯卡德開始恢複了自信,鎮定地答道。「其實此事不足掛齒。我同伴的所作所為,要是換個人,有他那般力氣,也能做到的。對嗎,馬提夫?」
「是啊!」大夫說道,「可是不是別人,恰恰是你的同伴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所以我把他當恩人看待哪!」
「哎呀!大夫先生,」伯斯卡德說,「您這麼說會使我的朋友臉紅的。您瞧他臉色緋紅,可別讓他生氣了。」
「好吧,朋友們,我看你們不怎麼喜歡贊揚的話,那麼我就不說了。不過,既然做了好事,就應當……」
「大夫先生,請原諒我打斷您的話,輪理書中說,任何好事本身就包含著獎賞,所以我們已經得到了報償!」
「已經得到了!怎麼得到的?」大夫問,他擔心別人已經代他酬謝過了。
「真的,」伯斯卡德說,「我們的大力士進行了全面的非凡較量以後,觀眾想在舞台上跟他比試一番,所以成群結隊的人朝我們的普羅旺斯舞台蜂擁而來。馬提夫把六個最剽悍的山裏人和格拉沃薩最強壯的挑夫摔倒在地,因此我們贏得了一筆巨額收入!」
「巨額?」
「對!在我們的巡回演出中空前來有的。」
「多少錢?」
「四十二個弗羅林呢!」
「啊!真不少!可是我不知道呀!……」安泰基特大夫快活地答道,「要是我知道你們演出,觀看就是我份內的事,我一定很高興去看的!請允許我預訂個座位吧……」
「今天晚上,大夫先生,今晚您若能光臨我們的摔跤表演,我們將感到不勝榮幸!」
馬提夫彬彬有禮,躬身致意。他彎腰時那種「從未敗北」的寬肩膀左起右伏。「從未敗北」是伯斯卡德報幕時常用的字眼。
安泰基特大夫看到,想讓這兩個雜技演員接受什麼酬謝是辦不到了,起碼用金錢酬謝是行不通了,於是他改變做法。其實,收留他們的計劃前一天晚上已經確定,從了解到的情況看,他們為人誠實,完全可靠。
「你們叫什麼名字?」他問道。
「大家都叫我『伯斯卡德』,大夫先生。」
「你呢?」
「馬提夫,」大力士回答。
「也就是馬提夫岬,」伯斯卡德補充說。當他說出這個馳名於法國南方所有競技場的名字時,他感到自豪。
「可是,這是……綽號。」大夫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