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去拜訪她的。」
「她更願意到您船上來。」
「為什麼?」
「這次會面應該秘密進行,這很重要。」
「秘密?對誰是秘密?」
「對她兒子!不能讓皮埃爾先生知道巴托裏夫人見您的事兒。」
這個回答顯然讓大夫暗暗吃了一驚,但他在鮑立克面前卻不露聲色。
「我寧願到府上去拜訪巴托裏夫人,」大夫繼續說道,「難道我不能趁她兒子不在家的時候去嗎?」
「可以的,大夫先生,要是您同意明天就去的話。皮埃爾-巴托裏今晚要動身到紮拉去,一天之內他回不來。」
「皮埃爾是幹什麼的?」
「他是個工程師,但至今他還沒能找到份工作。唉!他和他母親過的日子可真是苦啊!」
「過得苦!……」安泰基特大夫問道:「難道巴托裏夫人沒有收入嗎?……」
他住了口。老人早已低垂下頭,胸腔裏發出陣陣嗚咽。
「大夫先生,」他終於說道,「我只能告訴您這麼多了。在巴托裏夫人見到您時,你應該知道什麼,她都會告訴您。」
大夫竭力克制住自己,不流露出激動情緒。
「巴托裏夫人住在哪裏?」他問。
「在拉居茲市,斯特拉頓街,瑪麗內拉胡同十七號。」
「我可以在明天下午一點到兩點之間去見巴托裏夫人嗎?」
「可以,先生。我會帶您去見她的。」
「告訴巴托裏夫人,在約定的時間,我一定前去拜訪她。」
「我代夫人向您表示感謝!」老人答道。
爾後,他猶豫了片刻,又說:
「您可能以為,夫人會有求於您。」
「什麼時候?」大夫忙問。
「不是這回事。」鮑立克答道。
然後,他謙卑地掬了一躬,踏上了從格拉沃茲通往拉居茲的歸途。
顯然,老仆的最後幾句話使安泰基特大夫有些吃驚。他靜立堤上,望著鮑立克遠去。回到船上,他給伯斯卡德和馬提夫放了假,然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他想獨自一人度過這天的最後幾個小時。
伯斯卡德和馬提夫利用這個機會跑進城裏。他們無所事事,東遊西逛,還興致勃勃地走進幾個集市的藝棚裏去看熱鬧。身手敏捷的小醜伯斯卡德想去給那個笨拙的演員作個示範,大力士馬提夫又想去登台較量一番。但一想到他們有幸成為「莎娃蕾娜」號的成員,就甘當普通觀眾,看到精彩處也爽快地喝彩。
第二天將近正午時分,大夫讓人把自己送上了岸。他把小船打發回去,然後就朝著由格拉沃薩港通往拉居茲的大路走去——這是條美麗的林蔭道,從海岸婉延而上,兩公里長的道路上濃蔭蔽日,路旁散落著座座別墅。
這條路此時還冷冷清清。幾小時後,就會有船員來來往往,有三五成群的人散步或騎馬遛達,會是一片熱鬧景象。
大夫一邊想著自己同巴托裏夫人的會面,一邊沿著一條小道趕路。他很快就到了一道石砌矮牆邊。石牆緊連著拉居茲城堡的三道圍牆。城牆的暗門開著,穿過三重圍牆,便直通市內。
斯特拉頓街是條漂亮的石板路,它從石砌矮牆往前延伸,穿過市區,直通普洛斯郊外。它沿著山腳展開,山丘上的房屋層層疊疊,鱗次櫛比。街的盡頭矗立著威尼斯共和國的執行官。這是座十五世紀的美麗建築,宮內有庭院,有文藝複興時期風格的廊柱和半圓拱形的窗戶。窗上細長的小圓柱使人回想起托斯卡納式建築的最輝煌的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