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道夫伯爵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114 頁 / 共 13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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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斯卡德遠遠地跟著他倆,走出遊樂場,看見馬提夫坐在花園一個涼亭附近的一條長凳上。

伯斯卡德走了過去。

「是時候了吧?」馬提夫問,似乎有點著急。

「什麼時候?」……

「出……出……」

「出場?……不,我的馬提夫!……還不到時候呢!……安靜地呆在幕後吧!你吃晚飯了吧?」

「是的,我吃過了,伯斯卡德。」

「好極了!我還沒吃呢!我已餓得不知哪兒是胃了!要有時間,我就吃飯去!……我回來以前,你千萬不能走開!」

說著,伯斯卡德便沿著薩卡尼和西拉斯-多龍塔下山的山坡奔過去。

當他確信那兩個家夥已在他們的房裏共進晚餐的時候,伯斯卡德才在餐桌旁坐了下來。半個小時,他就吃飽喝足了。

然後他走出餐廳,嘴裏叼著一支上等雪茄煙,在旅館門前觀察動靜。

「顯然,」他自言自語,「我生來就是當哨兵的料,可偏偏沒有當成。」

他不斷地問自己,「這兩個家夥今晚還會去遊樂場嗎?」

將近八點,西拉斯-多龍塔和薩卡尼出現在旅館門口,伯斯卡德好像聽到了,也明白了他們爭議的話題。

從表面上看,銀行家似乎試圖作最後一次反抗,抵制同謀的糾纏和命令。薩卡尼以命令的口吻說:

「多龍塔,非得這麼辦不可!……我命令你這樣做!」說著,兩人又沿著山坡往上行,向蒙特卡洛花園趕去。伯斯卡德遠遠跟隨著,但卻無法聽到他們的談話。

薩卡尼以一種不容置辯的口吻交談著,銀行家的反抗態度漸漸軟了下來。

「西拉斯,好運到來的時候,我們卻停手不幹了,豈不成了傻瓜!……你是不是昏頭了……怎麼,在交惡運的時候,我們不要命似地賭,如今,交好運了,我們反倒乖乖的,不賭了?……怎麼,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這主宰我們命運的機會,這帶給我們財富的機會,我們卻要因一時的糊塗,讓它從我們身邊溜走!……西拉斯,你難道沒有覺得好運已經來到了我們身邊?」

「如果還有好運,或許……」西拉斯-多龍塔喃喃地說。

「不可能,一百個不可能!」薩卡尼回答說,「好運氣不會自我表白,但你可以感覺到,它已不知不覺,深深地滲透到你的骨子裏面去了!今天晚上,有一百萬在遊樂場的賭桌上架著我們呢!……對,一百萬,我決不讓這一百萬從手中溜走。」

「那你就賭吧,薩卡尼!」

「我!……我一個人賭?……不可能!我們一塊兒去賭,多龍塔!……對!……如果在我們兩人之間作出選擇的話,那應該我讓位才對!……好運是屬於個人的。很明顯,它已經屬於你了!去吧,多龍塔,你會贏的!……我要你這麼辦!」

總之,薩卡尼決不願意西拉斯僅僅滿足於這幾十萬法郎,否則就可能擺脫他的控制。薩卡尼希望的是,他的同伴要麼重新成為百萬富翁,像以前那樣,要麼淪為窮光蛋。有了錢,他倆還可以繼續過以前的生活。破產了,多龍塔就必須跟隨薩卡尼,薩卡尼到哪兒,他就到哪兒。這兩種情況薩卡尼都不怕。

再說,盡管西拉斯-多龍塔試圖抗拒,但是一提起賭博他就心裏發癢,賭欲蠢蠢而動。這又使他陷入了屈從薩卡尼的可悲境地。他一方面想去賭,另一方面又對遊樂場賭廳有種恐懼感。薩卡尼的話又激發了他賭博的欲望。他的心在燃燒著,既然他走了紅運,連連贏錢。如果停而不賭,坐失良機,是不可原諒的!

瘋子!像所有的賭徒一樣,銀行家把過去的經歷當作了現實!他沒有說:我曾經有過好運,這是真的,——他說:我有好運氣——這不是真的!然而,所有靠運氣發財的人都是不具有推理的頭腦的。他們早已把法國一位最偉大的數學家最近說過的一句話忘得幹幹淨淨:「運氣變幻莫測,並非指日可待。」

薩卡尼和西拉斯終於又來到了賭場,伯斯卡德仍然緊跟著。兩人在那兒停留了片刻。

「多龍塔,」薩卡尼說,「別猶豫!……你已決定去賭了,是嗎?」

「是的!……決定要孤注一擲了!」銀行家回答說。他一登上柱廊的台階,便打定了主意。

「這可不是我拉你來賭的。」薩卡尼又說,「現在,全靠你自己的運氣了!用不著我在一旁給你鼓勁兒了!沒錯,你會走運的!你是否該去玩輪盤賭……」

「不!去玩三十——四十點!」西拉斯-多龍塔回答著,走進了門廳。

「你說得對。多龍塔!照你的想法去幹!剛才的輪盤賭差點兒讓你大發一筆!……二十四點會讓你發一筆更大的財!」

兩人走進了賭廳,先在裏面四處蕩悠了一會兒。十分鐘後,伯斯卡德看見他倆在一張二十四點賭桌旁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