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道夫伯爵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128 頁 / 共 13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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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宅在又細又高的清真寺尖塔下。白色牆壁上鑿有槍眼,牆上建有帶雉堞的平台,外面沒有窗戶,房門低矮狹小,猶如一座小堡壘。在的黎波裏城外的沙土平曼希埃綠洲交界處坐落的這房子實際上是地道的紮威亞。花園占據了綠洲,周圍有高牆護衛著。

住宅裏面共有三個內院,全是傳統的阿拉伯式布局。每個內院的周圍都有一個四邊形的帶有拱形門的柱廊,住宅內各式各樣的門窗都開向內院。其中大部門房間擺設得富麗堂皇。在第二個內院深處,上校的客人們發現有一間寬敞的大廳。西迪-哈桑已經在這裏多次舉行過討論會。

當然,這座住宅有厚厚的高牆保護著,並擁有一幫武器人員,一旦遭到柏柏爾遊牧民的襲擊,或者遭到企圖控制全省薩努西教徒的地方當局的進攻,他們都能保證住宅的安全。這裏駐有五十多個裝備精良的教徒,既可守衛,又能進攻。

整個紮威亞只有一個大門,而且門用鐵皮包裹,很厚,十分結實,很難破門而入。

薩卡尼在上校家中找到了一個安全的避難所,並且希望在這裏圓滿地辦喜事,和莎娃結婚將會使他獲得一筆巨額的財富。如有必要,他還可以直接依靠兄弟會的幫助來獲得成功。

至於那些從得土安來的,以及在沿途各省加入的教徒們,都分散在曼希埃綠洲上,隨時待命集結。北非的薩努西教徒們將在松-伊德拉泰平原上接到伊斯蘭教法典說明官們的命令,開往昔蘭尼加集結,在哈裏發的絕對控制之下,這個地方將變成一個名副其實的強盜王國。

既然兄弟會的秘密組織在班加西和昔蘭尼加的擁護者最多,時機是相當有利的。

這一天,就在的黎波裏塔尼亞快要慶祝鸛節時,三個外國人漫步於松-伊德拉泰平原的人群中。

這三個外國人穿著阿拉伯服裝,沒人認出他們是歐洲人。更何況三人之中的那位長者穿了一件阿拉伯服裝,神情自若,十分灑脫,顯然如果不是長期養成的習慣是無法做到的。

這位長者就是安泰基特大夫,在皮埃爾-巴托裏和呂吉的陪同下,三人結伴而行。伯斯卡德和馬提夫留在城裏,忙著做些准備工作。無疑,只在必要時他們才會出場。

就在前一天下午,「電力二號」在長長的岩石掩護下拋錨停泊。那些岩石正是的黎波裏港的天然防波堤。

往返的航行都十分迅速。歸途中,「電力二號」只在菲利普維爾的菲爾菲拉小灣中停留了三個小時——去購買阿拉伯服裝,然後又立刻啟航。甚至當它出現在努米底亞灣時都未被發現。

因此,大夫和同伴們靠岸的時候——不是在的黎波裏港碼頭,而是在港外的岩石邊——登上攝政權領土時他們已不是五個歐洲人,而是五個東方人了。他們的服裝並不引人注目。但也許是不習慣這種打扮,皮埃爾和呂吉總擔心會被細心的觀察者看出來。伯斯卡德和馬提夫就不同了。他們毫不拘謹,因為他們早就習慣於街頭藝人的種種喬裝改扮了。

至於「電力二號」,在夜幕降臨後就隱藏在港口另一側的一個無人看守的小灣裏,然後日夜待命,准備隨時出海。大夫和他的同伴們,一下船就登上岸邊的岩石石階,來到由整塊岩石鋪成的碼頭,然後朝臨海的巴卜-巴爾城門走去。他們穿過城門,走進城內的狹窄街道,找了一家旅店。這裏旅店不多,設備也簡陋,幸而他們在這裏停留的時間不長。別說幾個小時,就是住上幾天,這家旅店也足夠了。他們以普通的突尼斯商人的身份住進了旅店,謊稱是路過的黎波裏,趁機來參加鸛節的慶祝活動。

大夫的阿拉伯話和地中海沿岸的其他方言一樣講得自然流暢。因此他不會由於語言問題而暴露自己。

對於五位旅客的到來,旅店老板感到莫大的榮幸,殷勤地接待他們。老板胖胖的,十分健談。在和他的交談中,大夫很快了解到一些直接相關的事情。他首先得知,從摩洛哥來的一個商隊最近剛到的黎波裏塔尼亞,還知道了這個商隊的一個成員,大名鼎鼎的薩卡尼已受到西迪-哈桑的接待,並且就住在他家。

當天晚上,大夫、皮埃爾和呂吉混進了在松-伊德拉泰原野上露營的遊牧民中,為了避免被人認出,他們采取了一些必要措施。他們一邊散步,一邊觀察著位於曼希埃綠洲附近的上校的住宅。

莎娃-桑道夫就被關在這裏!自從大夫在拉古紮停留以來,父女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近在咫尺!但此時此刻,一堵無法逾越的牆卻把他們隔開了。當然,為了救莎娃,皮埃爾會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要與薩卡尼和解!馬蒂亞斯-桑道夫伯爵和他都做好了充分准備,打算把那筆財產讓給那個貪得無厭的無恥之徒!但他們也決沒有忘記,必須給告發埃蒂安-巴托裏和拉迪斯拉-紮特馬爾的人以應有的懲罰!

然而要在當時的條件下抓住薩卡尼,把薩娃從西迪-哈桑的家裏救出來,還會遇到一些幾乎無法戰勝的困難。蠻幹大概不行,那麼智取呢?是否可以利用第二天的鸛節呢?毫無疑問這是可行的。於是當晚在伯斯卡德的提議下,大夫、皮埃爾和呂吉擬訂了計劃。機智勇敢伯斯卡德要冒著生命危險去執行這個計劃。他要進入上校的住宅,救出莎娃,似乎沒有他辦不到的事。

第二天下午三點,為了執行既定計劃,伯斯卡德和馬提夫准備在節日高潮時表演節目,而安泰基特大夫、皮埃爾和呂吉三人則到松-伊德拉泰平原上進行觀察。

至今還沒有任何跡象使人預感到,在夜幕降臨後的原野上將會出現的那種火把無數、人聲嘈雜、一片歡騰的景象。

現在只見穿戴十分簡樸的薩努西教徒們穿梭於擁擠的人群中,他們只用兄弟會的一種手勢,相互轉告首領的命令。

這裏有必要介紹一下東非的或者說是整個非洲的傳說。傳說中的主要事件將在這個對伊斯蘭教徒們有著巨大吸引力的鸛節中重演。

從前,在非洲大陸上有個金族。它占據了以布-艾哈布爾的哈馬達沙漠邊緣為界、的黎波裏塔尼亞和費贊王國之間的一大片廣闊領地。金族是一個強悍、可怕的民族。這個民族生性惡毒,殘忍好鬥,人性泯滅。過去,任何一個非洲國王都不能使它臣服。

一天,蘇裏曼先知試圖不付諸武力而使金族轉變。為此,他派了一名使者去傳教,規勸金族人去惡揚善,棄暗投明,結果是白費心機,這些野蠻的烏合之眾抓住傳教士,殺死了他。

金族人之所以如此膽大妄為,是因為他們的國家處於偏遠之地,交通不便,難以接近。他們知道沒有一個鄰近的國王敢派兵前來。此外,他們還認為沒有一個使者能活著回去,向蘇裏曼先知稟告自己的遭遇。但是,他們錯了。

在金族人的國家裏有大量的鸛,眾所周知,這種鳥非同尋常,具有人性,具有美德,尤其通情達理。據說這種鳥從不棲息在一個把國名鑄在錢幣上的國家,因為錢是萬惡之源,把人類引向罪惡和痛苦的深淵。

看到金族人如此作惡多端,一天,鸛們集會商議,決定派一只鸛去給蘇裏曼先知報信,請他懲處凶手,為被殺的傳教士報仇。

先知立刻召來了他喜愛的信使雞冠鳥,命令它帶領地面上所有的鸛飛向非洲的高空。

當不計其數的鸛鋪天蓋地飛來,聚集在蘇裏曼先知的面前時,傳說的原文是這樣的:「鸛群遮天蔽日,使墨茲達和木祖克之間的整個地區一片昏暗。」

於是每只鸛嘴裏都街上一塊石頭,向金族人的國家飛去。後來它們在低空盤旋,扔下石頭,砸死了所有的金族人。據說,死去的金族人的靈魂至今還被禁錮在哈馬達沙漠的地下深處。

這也是鸛節這天所要表演的主要情節。松-伊德拉泰原野上張著許多大網,罩著數百只鸛。大部分鸛單腳獨立,等待著被放出的時刻。有時它們的嘴上下磕碰,發出的聲響在空中傳送,就像咚咚的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