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東加勒卻毫不惋惜楚木庚對他的疏遠。他和瑪麗有說有笑,看起來,他興高采烈。
過了一個名叫巴卡列亞的小村後,我們重新進入了路線,然後又是平原,一直延伸到康康。我們於昨天,即十二日,到達康康的。
我們比原定的計劃遲到了十二個小時,因為莫立勒第二次跑掉了。二十二日,在途中的第二次休息之後,他就不見了,毫無辦法,只得停下來等他。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出現在自己的崗位上,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似的,他仍在前面帶路。這一回,他再也不能否認自己離開過隊伍的事實了吧?可是莫立勒仍然千方百計找借口。他解釋說,早上出發時把馬爾色雷大尉的軍用地圖忘記帶了,不得不跑回去取。馬爾色雷大尉嚴厲地斥責了幾句,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如果不是因為遜伯林在誇大這件事的話,我本不想提到它的。這天夜裏遜伯林失眠了,似乎是見到我們這位向導回來的。他把這件事作為一個絕大的秘密告訴了馬爾色雷大尉,並補充說,莫立勒並不是從我們走過的西方回來,而是從我們前進的方向,即東邊的康康這個方向回來的,他在這個方面根本不可能找到什麼他忘記帶走的東西。很顯然:他是在撒謊。
這個情況,如果不是遜伯林講出來的,也許會引起大家的重視。然而,這偏偏是遜伯林講的,他那麼粗心大意,很可能把西方和東方混淆了。
閑話休提,言歸正傳。這時我們已經在康康的街頭漫步了。莫爾娜小姐、巴爾薩克、遜伯林和我,在楚木庚和莫立勒的帶領下,在康康的街上走著。早在幾天前,莫立勒就喋喋不休地糾纏我們,極力贊揚住在康康的一個叫做根耶拉的巫師,說他有未卜先知的本領,非常靈驗;並且建議我們去拜訪他。當時我們都對他置之一笑,沒有接受他的建議。
現在,當我們在康康的街頭散步時,楚木庚和莫立勒把我們帶到一座距我們僅僅幾步遠的土房子跟前了。這就是那有名的根耶拉的住所。他們倆人又建議我們去拜訪他,而且很固執,一直到我們讓步,滿足他們的願望為止。
於是,我們走進了一座肮髒的小土屋。根耶拉站在房間中央。互相問過好之後,他在一張草席上坐下來,並且要我們也學他的樣子。
他抓了一把細砂,把它撒在地上,用小掃帚把砂子掃開使呈扇形。然後他向我們要了一打紅白各半的柯拉子,口中念念有詞,把它們細心地擺在細砂上,擺成幾種圖案。兩手在上面比比劃劃,似乎在給它們祝福。未了,他小心地把柯拉子收攏來,並向我們伸出一只肮髒的手來索取報酬。
現在輪到我們問卜了。他勁頭很足,准備回答我們的問題。
由我開始。我請求占卜我的通訊稿的命運,這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
「不久的將來,」他用阿拉伯語說道,「誰也別想從你這裏得到任何消息。」
多麼好的命運呵!這巫師說「不久的將來,」那麼,目前這篇通訊稿是可以放心了。
根耶拉轉向遜伯林。
「您將要負傷,」他說,「這傷口將妨礙你坐下。」
現在輪到莫爾娜小姐了。
「你的心將要受傷,」他莊嚴地宣布。
咳,真不賴!你瞧,他沒有明確指出,這是肉體上的創傷呢,還是指精神上的,我傾向於後者。很顯然,莫爾娜對此與我有同樣的理解:他的臉上起了紅暈。我敢打賭,她在戀著馬爾色雷大尉。
那妖術小醜閉了嘴,然後以一種威脅的神情望著巴爾薩克。很顯然,將有一個至關重要的預言在等待我們。他預言:
「我看到了一群白人,白人可別越過錫卡索。
否則,你們不是死,就是做奴隸。」
老頭子得意洋洋。
「白種人?」莫爾娜問道,「您說的是黑人吧?」
「我說的是白種人,」根耶拉威嚴地答道,「你們不要越過錫卡索。否則,不當奴隸就得死。」
吃午飯時,我們所有的人,包括波特裏耶,都把這件事當笑料來談。過後,誰也不去想它了。
可是,我將這件事認真地思考了一番,終於在睡覺時得出一個結論:有人在恐嚇我們。
是誰呢?為什麼?
是誰——這個我無法知道。
為什麼?為的是要阻止我們前進。我們的行為可能妨害了某些人,他們不希望我們到錫卡索那邊去。
莫立勒,是那些要阻止我們旅行的人的同夥。他頑固地把我們拉到根耶拉那裏去,是很可疑的。可以認為,他是被收買的。
這就是我的結論。事態的發展將會證明這個結論正確與否,我們將拭目以待。
阿美傑-弗羅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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