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馬科軍區司令團長色特阿邦(簽字)
我心中忐忑地抄錄這份命令時,巴爾薩克繼續在發牢蚤:
「豈有此理!僅僅給我們二十個人的衛隊。這樣太沒有道理了!回到巴黎之後咱們再作道理。難道國民議會能夠容許別人如此對待她的議員嗎?」
「可是現在該服從命令,」馬爾色雷大尉說道。他甚至也不想掩飾自己的懊喪心情。
巴爾薩克把大尉拉到一邊去。但我有一雙新聞記者的耳朵,聽得很清楚。
「可是,大尉先生,如果命令是假的呢?」巴爾薩克輕聲說道。
大尉馬上否定了他的假設。
「假的!」他重複道,「您不能這樣想,議員先生!很遺憾,現在沒有什麼可懷疑的地方,這命令上有正式的印鑒。況且,我在色特阿邦團長屬下服務過,他簽字的筆跡我是非常熟悉的。」
我認為,巴爾薩克想的也太過分了。幸好,拉庫爾中尉還沒有聽到。
巴爾薩克沒有找到答案,於是就保持沉默。
「議員先生,請讓我來介紹一下,這就是拉庫爾中尉。」大尉說道,「並請讓我就此辭行。」
「中尉先生,您是否知道,」這時巴爾薩克問道,「您的上級為什麼發出這樣一個命令?」
「當然知道,議員先生。」中尉答道,「杜亞勒吉人①正在醞釀一場暴動,威脅著廷巴克圖要塞的安全。所以團長調他們回去,以加強防範。」
①杜亞勒吉人——阿爾及利亞等地的一個民族。
「可是我們呢?」考察隊長表示不滿,說道,「削弱我們衛隊的力量,難道這合適嗎?」
「這沒有什麼可擔憂的,這一帶地方是絕對平靜的。」
「殖民部長在會上說了,科納克裏的總督也證實了:尼日爾河西岸是非常危險的地區,蚤亂事件經常發生。」
「那是以前的事了,」拉庫爾中尉答道,仍然微笑著。
馬爾色雷大尉走了過來,說道:
「議員先生,請讓我向您告辭。」
「怎麼?幹嗎這樣性急?」巴爾薩克叫道。
「必須這樣。」大尉答道,「我們必須立即趕到塞固西卡諾和廷巴克圖去。」
「執行命令吧,大尉!」巴爾薩克讓步了,說道,一邊向大尉伸出了手。此時他的牢蚤已被激動之情代替了,「祝您一路平安!我們每個人都不會忘記我們一起度過的這些日子。我相信我這麼說也是代表大家,對您忠誠的保衛工作表示衷心感謝。」
「謝謝,議員先生。」大尉答道,他也非常激動。
他和我們一個個地告別,當然,最後跟莫爾娜道別。
我偷偷地注視著他們的舉動。
然而,一切進行得出人意料地平常。
「再見了,莫爾娜小姐!」大尉說道。
「再見了,大尉!」莫爾娜小姐答道。
這就是全部過程。但我們這些知內情的人懂得,這兩句簡短的話有其特殊的含意,勝過形式上的山盟海誓。
大尉自己也感受到了這一點,容光煥發。他握住莫爾娜的手,尊敬地吻了一下,便跨上他的駿馬,站到隊伍的前面去了。他最後一次向我們致意,然後揚起馬刀,他們的馬隊便急馳而去。我們惘然目送著他們,幾分鐘後,馬隊在地平線上消失了。
於是,我們就這樣和拉庫爾中尉、他的兩個中士和二十個騎兵呆在一起了。老實說,在一個鐘頭之前,我們還根本沒有想到過他們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