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穿過鹽湖,我親愛的中尉,雖然這是一條不太結實、土質相當危險的路,但它比較短,沿著堆滿沙丘的岸邊走不太難走。然而這就是我們將朝西方向修建的運河,它一直到第二條運河的起點。然後,回過頭來,修複邁勒吉爾邊界後,我們就能沿著拉爾薩北部邊界走,這比從邁勒吉爾回來更快地返回到加貝斯。
這就是被采納的計劃,而在勘測了兩條運河之後,工程師就會沿新海的周邊兜一圈。
第二天,德沙雷先生和兩位軍官走在分遣隊的前頭。「切紅心」在前面蹦蹦跳跳,使一群群椋鳥飛起來,沮喪地簌簌地扇著翅膀逃走。大家沿著形成鹽湖地帶四周的高高的沙丘下面的根基走。人們擔心的,不是水面可能擴展並越過凹地的岸邊。凹地高高的岸,有點兒像加貝斯脊狀隆起的外沿,能夠抵得住水的壓力,對傑裏德南部絕對安全。
自大清早起,營地就撤除了。按通常的日程,又開始行軍。日常的行程不應有一點兒改變,並保持在兩站之間平均12至15公里的距離。
德沙雷先生主要想證實的,就是即將抵擋新海之水的濱海地帶,是否用不著擔心,海水越過它的邊緣,這邊緣會侵占臨近地區。因此,小分隊循著沿鹽湖地帶一個接一個的沙丘底部向西行走。況且,從這個角度上看,人似乎不應該改變大自然的傑作。不管拉爾薩昔日是不是湖,它一直被當作湖,而第一條運河從加貝斯灣引到拉爾薩的水,要嚴格地裝在規定的界限裏。
走在路上就能觀察廣闊的凹地。拉爾薩這個幹燥的盆地的地表,在陽光下閃著光,酷似對折的銀葉、水晶葉或樟腦葉。雙眼不能對著閃光處,必須用墨鏡保護雙眼,以避免在撒哈拉熾熱的太陽光照耀下經常會發生的眼炎。軍官們及其部下對這一意圖有准備。中士長尼科爾甚至為他的馬買了結實的圓形眼鏡。但是,看來,馬戴眼鏡並不合適。有點滑稽的是,「切紅心」戴上這光學儀器後就認不出它的夥伴兒的輪廓了。與「爭先」一樣,沒有一匹馬戴上這種對它們的主人說來是必不可少的防護用品。
況且,鹽湖地帶充分呈現出這些鹽湖的面貌,在夏季,這些湖在熱帶炎熱的作用下幹涸了,但一部分水層被吸引到沙子下面,排出名荷載的瓦斯氣,而土壤則市滿隆起的包包,就像一塊布滿田鼠窩的田野。當抵達鹽湖地帶的深處時,工程師讓兩位軍官注意,混合著硫酸鹽、石灰碳酸鹽的紅色石英沙的形成。這一層被由碳酸鈉、氯化鈉形成的鹽霜所覆蓋,一層真正的鹽殼。此外,鹽湖地帶與鹹水湖銜接的上新世土地本身就提供豐富的石膏和鹽。
有必要指出,在拉爾薩的水未枯竭的年代裏,冬天時,河流還有水流入那裏。有時,覆蓋的沙丘遠離時,馬停在充滿一汪死水的低窪地邊。
阿爾迪岡上尉從遠處就能看見一支阿拉伯人的騎兵隊來來往往穿越鹽湖地帶荒蕪的盆地,但他的人一接近,隊伍飛快地,簡直是振翅逃走。
那兒只有一群紅蘭火烈烏,它們身上的羽毛使人想起制服的顏色,「切紅心」飛快地追捕它們,但卻沒能攆上這些涉禽類家族最優秀的代表。
與此同時,它使無數只鳥從四面八方騰空而起,嘰嘰喳喳掠過天空,這就是傑裏德地區震耳欲聾的麻雀!
然而,沿著拉爾薩兜圈子,分遣隊毫不費力就找到了宿營地,而這在凹地中心地帶就找不到。為此,在地中海的水被引過來以後,這個鹽湖會完全泡在水裏,而邁勒吉爾那些高出海平面的地方,還會露在外面。因此,大家從一個綠洲走到另一個綠洲,這些多多少少有人居住的綠洲注定要成為「馬爾薩」即新海的港口或小海灣。在柏柏爾語裏,人們把它們叫做「圖阿」,在這些綠洲裏,土壤極其肥沃,各種樹,棕櫚樹和其它樹為數不少,牧場也不缺,這樣,「爭先」和它的戰友們就不抱怨草料不足了。可是,這些綠洲很快就過去了,大地一下子又呈現出它荒蕪的自然景象。緊接著長滿茂密綠草「穆爾地」的地方,突然變成了由礫石和沙子構成的平坦的土地——碎礫荒漠。
然而,也有必要對它進行觀測,對拉爾薩南部邊界的勘察並不太疲勞。當沒有一片雲減輕太陽的酷熱時,酷熱無情地折磨著走在沙丘腳下的人和馬。但是,阿爾及利亞軍官和北非騎兵們最終適應了這赤日炎炎的氣候,至於德沙雷先生,也是一個被太陽曬成青銅色的非洲人,而勘察工作正好選中他擔任撒哈拉海關鍵工程的領導工作。
談到危險,它們只能來自穿越鹽湖地帶的「霍夫拉」地段,這些地段是最突出的凹地,那裏的土壤是疏松的,沒有堅實的地基。但是,探險隊走在這段路上,這些地段會陷入流沙,這有點令人擔憂。
「這的確是很危險的」,工程師反複說,「在挖掘貫穿突尼斯鹹水湖的運河時,我們有很多機會來證實這一點。」
「其實,」阿爾迪岡上尉補充說,「這是魯代爾先生在對拉爾薩和邁勒吉爾進行測平時已經預見到的麻煩之一……難道他沒說過,他有時陷進鹽沙直至膝蓋嗎?……」
「他只講真話,」德沙雷先生加以肯定。「這些低凹地布滿了洞,阿拉伯人給這些洞起名『海眼』,而測深器竟不能達到洞底。因此,一些意外事故一直很可怕。在魯代爾進行的一次勘測中,一名騎兵和他的馬被一個裂縫吞沒,他的同伴甚至把20根擦槍通條銜接起來,也沒能把他從裂縫中拉出來……」
「因此,我們要當心,」阿爾迪岡叮囑道,「大家不要過於拘謹,我的人禁止離開沙丘,除非我們確實發覺土壤狀況……我甚至總擔心『切紅心』這個魔鬼亂跑,我是說在穿越鹹水湖時,會突然消失。尼科爾不能把它拉上來……」
「如果他的狗發生這樣的不幸,」維埃特中尉聲明說,「他會多麼悲傷啊!」
「而『爭先』,」上尉補充說,「它會痛苦而死!」
「另外,這確實是兩個真誠的動物的特殊友誼,」工程師提醒說。
「很特殊,」維埃特中尉說,「至少,奧來斯特和皮拉德,尼蘇和厄裏亞爾,達蒙和皮西亞,阿希勒和巴特勞克勒,阿來克桑德爾和艾非斯雄,赫爾居勒和皮利突於斯,也都是同類,而一匹馬和一只狗……」
「而一個人,您可以加入,中尉,」阿爾迪岡上尉作出這樣的結論,「因為尼科爾,『爭先』和『切紅心』已形成不可分離的一組朋友,在小組裏,人作為第三者介入,而動物則是兩個!」
工程師所說的關於鹽湖地帶疏松土壤的危險,並非危言聳聽。然而,駝隊寧願穿越邁勒吉爾、拉爾薩和費傑迪地區。
這條路縮短了他們的行程,旅行者在那裏的平坦土地上找到比較好走的路。但駝隊走這條路不需求助於對傑裏德這些湖邊地區了如指掌的向導,駝隊能夠避開危險的沼澤地。
分遣隊從加貝斯出發以來,還未碰到一個從比斯克拉到小沙洲灣載運商品、土產、制成品的卡非拉人,經過這衛前往奈夫塔、加夫薩、托澤爾和拉哈馬等這些下突尼斯城市和鎮的人總是不耐煩地等待從這衛通過。但是,在4月9日這天下午,阿爾迪岡與一個駝隊取得了聯系,這是在什麼情況下進行的接觸?
那時大約3點鐘。在走完這一天的第一段路後,阿爾迪岡和他的部下又上路行走在烈日之下。他們向拉爾薩勾畫出的末端彎曲部分走,離拉爾薩最西端有幾公里之遙。於是地面又上升了。沙丘的立體感更加突出,而新來的水絕不可能從這一面破壞鹽湖地帶的邊緣。
向上走,大家看到西北方向更開闊的區域。凹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這片鹽地上的每塊礫石都變成一個閃光點。左邊新開鑿的第二條運河,把拉爾薩和邁勒吉爾連接起來。
工程師和兩位軍官下到地上。護送隊隨他們身後牽著馬。
不一會兒,所有人都停在沙丘的平台上,維埃特中尉伸手說:
「我好像看見在鹽湖地區深處有一支隊伍在活動……」
「是一支隊伍……或是一群野獸,」阿爾迪岡上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