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太遠,很難分辨,」德沙雷先生又補充說。
可以肯定的是,就在三四公里的那邊,濃密的塵雲在拉爾薩地面上翻滾。那兒很可能是一群反芻動物向傑裏德的北部行進。
再者,狗發出含糊不清的信號,如果不是令人不安,至少應該注意,中士長對狗喊道:
「去!『切紅心』用鼻聞,用耳聽……那邊有什麼?……」
狗凶猛地叫起來,四爪挺直,尾巴豎起,隨時准備沖過鹽湖帶。
「慢慢地,慢慢地!」尼科爾邊說邊把狗攏在身邊。隨著煙塵渦旋的靠近,從旋渦中產生的蚤動越發強烈。但很難確定原因。盡管大家都炯炯有神,但無論德沙雷先生、眾軍官們、分遣隊的任何人都無法斷定是否這蚤動來自一個正在行進的駝隊,或躲避某種危險而穿越鹽湖這一帶的獸群。
兩三分鐘後,對這一點還確定不了。閃光從煙塵中射出,爆炸聲突然大作,硝煙混入翻滾著的灰塵中。
與此同時,主人按不住的狗掙脫主人狂吠起來。
「有槍聲!」維埃特中尉喊起來。
「肯定是某個駝隊對野獸的襲擊進行自衛……」工程師說。
「不如說在反抗搶劫者,」中尉接著說,「因為,爆炸聲似乎有反響……」
「上馬!」阿爾迪岡上尉發出命令。
不一會兒,北非騎兵就兜到了拉爾薩岸邊,向發生戰鬥的地點前進。
讓幾個護送隊員介入這樁起因不明的事件或許不慎重,至少是有些輕率。傑裏德的這個搶劫團夥也許人數眾多。但是,阿爾迪岡上尉和他的分遣隊卻不顧危險。假如——正如必須想到的那樣——圖阿雷格人或地區的遊牧人襲擊卡非拉人,一個士兵去援救他,這是很光榮的。因此,所有人都策馬飛馳,超過了狗,尼科爾也不再設法拉住它了,他們離開了沙丘的邊緣,飛奔穿越鹽湖地區。
有人說過,三公里多路顯不出距離,兩個第三者十分鐘內就穿過了。槍聲繼續從煙塵旋渦的左右兩邊發出來。可是,從東南方刮起一股風,旋渦開始消失。
於是阿爾迪岡上尉就能了解這場激烈的戰鬥的性質了。
正如我們不久了解到的情況那樣,的確是一個駝隊,五天前它的行程在鹽湖地段受阻,駝隊離開邁勒吉爾以北的澤裏拜綠洲,向托澤爾方向走,要從那兒到加貝斯。20個左右阿拉伯人組成的駝隊,帶領100峰體強的駱駝。
這樣,他們就抓緊時間趕路。駱駝馱著成袋的椰棗走在前面,而他們這些牽駱駝的人走在後面,他們中有一個人發出沙啞的叫聲,催趕著牲口。
直到那時,駝隊還是在良好的環境下旅行,剛剛來到拉爾薩最西端,准備在一個經驗豐富的向導帶領下縱深穿越拉爾薩。不幸的是,自駝隊進入碎礫荒漠最初的山坡後,60名左右的騎馬人突然出現在沙丘後面。
這是一個搶劫團夥,他們必定找些與卡菲拉人個人有關的起碼的理由。他們讓牽駱駝的人逃跑,必要時屠殺他們,搶奪牲口和馱著的東西,把它們趕到傑裏德幾個遙遠的綠洲,毫無疑問,這樣的襲擊像許多次別的襲擊一樣,是殘酷無情的,卻不可能揭發襲擊的肇事者。
駝隊的人打算進行無法成功的抵抗。他們佩帶著長槍和手槍,於是就使用這些武器。進攻者多於駝隊的人,而10分鐘戰鬥後,卡非拉人最終散去,受了驚嚇的動物四散而逃。
前不久,阿爾迪岡上尉還聽到爆炸聲。但他的小分隊被發現了,這些搶劫者看到這些騎兵來援救卡非拉人,就停住了。
這時,阿爾迪岡上尉大吼一聲:
「前進!」
處於正常狀態的卡賓槍,從北非騎兵的背上拿到手上和肩膀上,所有人像龍卷風一樣撲向匪幫。
至於車隊,被放在後面,由趕車人守衛著,待大家解救了駝隊後,再回來接應它。
劫匪沒料到遇到抵抗。他們不是感到有力量,確切地說有勇氣頂住這支有名氣的、這麼勇敢地向他們沖鋒的小分隊嗎?他們服從不同於恐懼力的沖動嗎?他們總是在阿爾迪岡上尉和他的部下到達能及範圍之前就向西北方逃竄而去。
然而,射擊的命令已下,近百餘只槍響起來,擊中了許多逃跑的匪徒,沒太大危險就可以抓住他們。
盡管如此,中士長仍要驕傲地證明,『切紅心』接受了炮火的洗禮,因為他看到狗的頭左右搖擺,並得出結論說,一顆子彈從它耳邊呼嘯穿過。
阿爾迪岡認為追擊騎著烈性馬全速逃跑的進攻者不是時候。再說,他們一會兒就消失在聳立在天邊的一座鬱鬱蔥蔥的山後了。在這個匪徒們了如指掌的地區,他們逃回隱蔽之處易如反掌,而到了那裏,就很難追到他們了。他們肯定不會再回來了,向拉爾薩以東去的駝隊就不再擔心碰到他們了。
但是,救兵准時來到了,而幾分鐘以後,駱駝卻落入這些沙漠強盜之手。
工程師於是詢問卡非拉人的首領,了解事情發生的經過,以及在什麼情況下,馭手們受到襲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