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們,」塞爾瓦達克說,語氣十分沉著。「我想,我們這場爭論,如果到屋外進行,很快便可見分曉。因此,不必呆在你們的房間裏,請出來吧!」
塞爾瓦達克於是走出房間,後面跟著鐵馬什夫伯爵和兩位英國軍官。大家來到一塊地勢較高的平台上,上尉心想,這裏同你們的房間不一樣,是一塊比較中立的地方。
「先生們,」塞爾瓦達克對兩位英國人說。「法國雖已失去阿爾及利亞,但她無論多窮,總也有能力對付任何挑釁,不管這種挑釁來自何方!我是一個法國軍官。我感到榮幸的是,在這個小島上,能夠代表我的國家說話,正象你們代表英國一樣。」
「對極了。」莫爾菲准將說。
「我問心無愧……」
「我也問心無愧!」奧利方少校說。
「對我們兩人來說,這是一個中立的地方……」
「中立?」莫爾菲准將叫道。「你弄錯了,先生。你是站在英國的土地上。」
「英國的土地?」
「是的。你看這裏掛的是英國國旗。」准將指著小島上空飄揚的聯合王國國旗說道。
「那有什麼?」上尉譏諷地說道,「你們反正可以趁火打劫,在災害之後把國旗插到這兒來。」
「胡說!我們的國旗在災害發生前就掛在這裏的。」
「那也不過是你們的保護領地,而不是你們的領土,先生們!」
「保護領地?」兩位英國軍官不約而同地叫道。
「先生們,請聽我說。」塞爾瓦達克踩著腳大聲說道。「這個小島不過是一個代議制共和國在這次災害後唯一幸存的地方,貴國在這裏從來只行使保護權。」
「共和國?」莫爾菲准將說,兩只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而且,」上尉又說道,「這種保護權,你們幾易其手才在愛奧尼亞群島上取得的。」
「愛奧尼亞群島?」奧利方少校叫道。
「是的,這裏就是科孚島!」
「科孚島?」
兩個英國人驚訝得張口結舌,久久說不出話來。心裏向著塞爾瓦達克的鐵馬什夫伯爵,覺得自己應該出來說幾句話了。但他正要說話,莫爾菲准將卻以比較緩和的語氣向塞爾瓦達克說道:
「先生,你開錯了。我覺得不應該再讓你這樣錯下去。至於你為什麼會如此張冠李戴,我也始終猜不透。你現在呆的地方,確實是英國的領土,這是1704年烏得勒支條約規定的。當然,法國和西班牙曾於1727年,1779年,1782.年幾次提出爭議,但都未能改變英國對該島的所有權,這個島誠然很小,不過只有輪敦的特拉法加廣場那麼大,但也是英國的領土。」
「那麼這裏不是愛奧尼亞群島的首府所在地科伊島?鐵馬什夫伯爵不勝驚訝地問道。
「不是,先生們,」莫爾菲准將說。「這裏是宣布羅陀。」
直布羅陀!鐵馬什夫伯爵和塞爾瓦達克上尉覺得,這簡直是一聲晴天霹雷。他們一直以為自己到了地中海最東頭的科孚島、結果卻到了最西頭的直布羅陀。但多布裏納號從來也沒有掉轉頭來,向西行駛。
這裏面一定有什麼奧妙。鐵馬什夫伯爵王想說話,下面忽然傳來吵鬧聲。他回轉身未,發現多布裏納號上的水手同島上的英國士兵打起來了。
動武的原因純粹是由於水手帕諾夫卡和下士皮姆發生的一場爭吵引起的。皮姆剛才射出的炮彈不僅炸壞了多布裏納號上的桅杆,而且飛出的彈片還打壞了帕諾夫卡的煙鬥,並在他的鼻子上碰破了一點皮——對於一個俄國人來說,他的鼻梁也實在長得高了一點。
所以,當鐵馬什夫伯爵和上尉塞爾瓦達克同兩位英國軍官爭執不下時,這邊竟電動起武來了。
塞爾瓦達克當然站在帕諾夫卡一邊,奧刊方少校大為光火,聲稱他們對炮彈造成的損失不負任何責任,帕諾夫卡受傷是咎由自取,他本來就不應當站在炮彈經過的地方。而且,他的鼻子要是扁一點,這種事就不會發生。
一聽此言,向來以文靜著稱的鐵馬什夫伯爵不禁大怒,同兩位英國軍官展開了一場唇槍舌戰。隨後,他命令自己的人立即上部啟航。
「咱們後會有期,先生們。」塞爾瓦達克向兩位英國人說。
「隨你們的便。」奧利方少校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