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開挖不久,麻煩就來了。
這個地洞選在石屋右邊的一個小山包上。第一天,進展十分順利。可是挖下去兩三米深後,地層忽然變得無比堅硬,無論用什麼工具也無濟於事。
本一佐夫將這一情況報告了塞爾瓦達克上尉和鐵馬什夫伯爵,他們趕來看了看,認出這種地層構造同加利亞海岸和海底的構造完全一樣。顯然,整個加利亞地殼都是由這種物質構成的。要想繼續深挖是不可能了。這種物質比花崗岩還要堅硬,非通常炸藥所能炸開,恐怕只有使用硝化甘油炸藥才能解決問題。
「天啊!這究竟是一種什麼岩石呢?」塞爾瓦達克叫道,「我們這個星球,既然是從地球上分離出來的碎塊,怎麼會具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岩石呢?」
「這真是一個無法解開的謎。」鐵馬什夫伯爵說。「可是我們要是挖不成地洞的話,很快就會活活凍死。」
確實,如果那張紙條提供的數字准確無誤,如果按照力學規律,加利亞這一時期來同太陽的距離一直在不斷加大,那麼它同太陽的距離現在應該為四億公里,這個距離約等於地球的遠目點到太陽的三倍。在這樣的距離下,太陽傳到加利亞來的光和熱已經減少到什麼程度,是可想而知了。誠然。由於加利亞的自轉軸同其軌道平面有90°的夾角,太陽從未離開過赤道地區。而古爾比島正位於零度的緯度上,從太陽上得到光和熱也最多,使得島上的氣候可說是四季常夏。可是,隨著加利亞逐漸遠離太陽,它的這種得天獨厚的地位也就慢慢消失了,氣溫一直在無情地下降。近海地帶的海水已開始給冰,小尼娜看了十分高興。過不了多少時日,整個大海就會封凍的。
氣溫很快就會下降到-60℃以下,沒有一個適當的住所,他們是別想活命的。現在的氣溫剛剛降到-6℃左右,石屋裏的溫度就難以保持了,雖然在火爐裏燒了許多木柴,但也不見得暖和多少。因此,指望靠木柴取暖是根本不可能的,必須想個萬全之計來度過那漫長的嚴冬。可以想象,不久之後,連氣溫表裏的水銀柱或酒精也會凝結的!
至於多布裏納號和漢沙號,我們已經說過,這兩艘船無法抵禦這種奇寒,根本甭想往到那裏面去過冬。何況當船身附近逐漸積累起龐大的冰塊時,天曉得將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要是塞爾瓦達克和鐵馬什夫伯爵意志薄弱的話,這時候是很容易灰心失望的。地底下既然如此堅硬,無法繼續深挖,眼看這一條路已經堵死。除此之外,還會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呢?
可是情況非常緊迫。日輪已變得越來越小。正午,當太陽從天頂經過時,直射下來的陽光照在人身上,還有點暖意洋洋,但一到夜晚,就寒氣襲人了。
塞爾瓦達克上尉和鐵馬什夫伯爵跨上兩匹駿馬,在島上兜了一圈,想找一個避寒的理想之所。但毫無結果。他們在好幾個地方挖了挖,但只要挖下去一兩米深,總會碰到那堅硬無比的岩石。看來只好打消在地下過冬的念頭了。
大家於是決定想盡一切辦法,就在石屋裏過冬。塞爾瓦達克立即命令大家把島上的樹木,不管是幹是濕,全部砍倒備用。
但他們心裏很清楚,這一點木柴豈能頂用?過不了幾天就會燒光的。塞爾瓦達克心焦如焚,但外表仍十分鎮靜。
他整天在島上轉來轉去,為想不出一個萬全之計而苦惱萬分。
一天,他向本一佐夫問道:
「喂,你有沒有想到什麼好主意?」
「沒有,上尉。」他的勤務兵管道。但隨後他又補充一句:
「要是在蒙馬特就好了,那裏的山洞多的是。」
「蠢貨!」塞爾瓦達克說。「要是在蒙馬特,那就不需要挖什麼地洞了。」
可是,正當他們一籌莫展,想不出任何辦法來對付那令人談虎色變的嚴寒時,大自然卻向他們提供了一個得天獨厚的場所。情況是這樣的:
三月十日,二副普羅科普和上尉塞爾瓦達克到島的西南端主看了看。他們一面走,一面聊天,談論這裏將來會冷成什麼樣子。他們的談話十分熱烈,對於如何防止這種奇寒,見解不一。一個主張繼續尋找適合的地方挖地洞,一個想在石屋裏采取一種新的辦法取暖。這第二種意見是普羅科普提出的。他正在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塞爾瓦達克,可是沒講幾句,便忽然打住了。他這時正面向南站著,只見他用手柔了柔眼睛,全神貫注地向那邊看著。
「不!我絕沒有看錯!」他自言自語道。「那邊確有一堆火光。」
「火光?」
「對,就在那邊。」
「是有火光。」塞爾瓦達克朝那邊看了看說。
事實不容懷疑。南邊的天際確有一個十分明亮的火光,這火光在蒼茫的暮色中已顯得越來越亮。
「會不會是一艘船?」塞爾瓦達克問。
「不會。它距離我們這樣遠,如果是舷燈的話,我們是甭想看到的。」
「還有,」塞爾瓦達克又說,「這火光好象動也不動,而且似乎有較強的光輪。」
他們倆又聚精會神向那邊了望了一會兒。上尉猛然想了起來,叫道:
「嗨!那是火山!就是我們那天乘多布裏納號回來時看到的火山。」
接著,他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於是向二副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