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系歷險記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54 頁 / 共 10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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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塞爾瓦達克說。「這是……」

「這是我的彗星!」

病人又昏厥了過去.

塞爾瓦達克自言自語道:

「此人我認識。可是我是在哪兒見過他的呢?」

屋內十分簡陋,在這樣的情況下是不可能把他從死神手中奪過來的。塞爾瓦達克上尉和普羅科普二副於是決定馬上把他帶走。他們在短短幾分鐘內就把這位生命垂危的學者抬到了雪橇上,並把一些實驗、觀測器材衣服、紙張、書籍以及一塊計算時充作黑板用的破門板也都搬了上去。

風向已由南轉為東北,總算幸運!他們扯起帆,轉眼間,巴利阿裏群島僅存的這個小島便消失在一片煙霧中了。

4月19日,即過了三十六小時之後,這位昏迷不醒的學者被抬到了山洞裏的大廳內。幾天來,大家都在急切期待著兩位勇士安全歸來。現在,看到他們倆圓滿而歸,都不約而同地向他們發出了歡呼。

第二部

第一章 羅塞特為人


加利亞星球的第三十六位居民終於來到了「溫暖之鄉」。他在昏迷狀態中說的唯一的一句叫人摸不著頭腦的話是:

「這是我的慧星!」

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它是否說明,地球的一部分被拋到空間這個至今一直無法解開的謎,是慧星同地球相接的結果?果真如此,這次碰撞便一定是在地球軌道上發生的了。但是,在弗芒特拉島隱姓埋名的這位學者所說的「加利亞。」指的是那顆彗星還是被拋到太空的地球碎塊?解鈴還須系鈴人,看來這個問題只能由自稱擁有這顆彗星的學者自己來解答了。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塞爾瓦達克等人在大海中撈到的那幾張紙片和在「溫暖之鄉」從信鴿身上發現的那張紙條都出自這位生命垂危的學者之手。除了他不會有別人向海裏投放皮套和罐頭盒,後來又放出信鴿,任其飛到這個新的星球上有人居住的地方去。這位學者無疑了解關於加利亞的一些資料,他一定對加利亞逐漸遠離太陽和速度的不斷降低作了仔細的觀測和計算。不過,最重要的問題是,他是否已經測定加利亞的運行軌道?斷定這條軌道應是雙曲線、拋物線,還是橢圓形曲線?他是否對加利亞在運行中的三個不同位置作了連續不斷的觀測,因而得出了自己的結論?最後,他是否知道加利亞這個新的星球能不能回到地球去?如果能夠回去的話,還需要過多少時間?

這是鐵馬什夫伯爵在腦海中反複思考的問題,他把這些問題向塞爾瓦達克上尉和普羅科普二副提了出來,但他們倆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們在從弗芒特拉島回「溫曖之鄉」的途中,已經對這些問題進行過詳細的探討,但一無所獲。看來能夠對這些問題作出滿意解答的,只有這位學者,但他的健康狀況十分令人擔憂,萬一他一命歸天,他們就永遠也別想弄清楚這些同加利亞的未來息息相關的問題了。

因此必須竭盡全力把這位奄奄一息的天文學家從死神手中搶救過來。幸而多布裏納號上藥品齊全,此時正可發揮作用。同時,本一佐夫還出了個好主意:

「上尉,咱們可以給他做按摩,這種人壽命可大了。」

人們於是雙管齊下,一面替他按摩,一面讓他服用可以起死回生的強心劑。

按摩是由本一佐夫和奈格雷特輪換進行的,他們都十分盡責。

赫克托爾-塞爾瓦達克總覺得他在弗芒特拉島找到的這個法國人似乎十分面熟。但究竟在哪兒見過他,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現在躺在大廳裏的這位學者,其實就是赫克托爾-塞爾瓦達克在查理曼中學讀書時的物理老師。

老師名叫帕米蘭-羅塞特,數學知識極為淵博。赫克托爾-塞爾瓦達克在查理曼中學只讀了一年,後來轉赴聖西爾軍校深造,兩人從此沒有再見過面,天長日久,當年的印象也就變得相當淡薄了。

塞爾瓦達克在求學時代可不是一個勤奮好學、求知欲很強的學生。相反,他曾同幾個和他一樣調皮的學生一起,捉弄過這位可憐的羅塞特老師。

他們有的把鹽粒放入實驗室的蒸餾水中,使得實驗結果令人啼笑皆非。有的把氣壓計中的水銀放掉一點,使得氣壓計完全失靈。有的在老師觀察溫度計之前把溫度計烤熱。有的在望遠鏡的鏡簡內放上幾只活蹦亂跳的小昆蟲。有的弄壞絕緣體,使得放電實驗無法進行。有的在充氣機的活塞板上紮了個小孔,使得羅塞特老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打不了氣。

放蕩不羈的塞爾瓦達克及其同夥當時幹的壞事真是層出不窮。

這些頑皮的學生之所以對這種惡作劇發生濃厚的興趣,是因為羅塞特老師每次見到這種事都要大發雷霆,因而使他們覺得其樂無窮。

就在塞爾瓦達克離開查理曼中學兩年後,帕米蘭-羅塞特老師覺得自己的造詣主要在天文學方面,而不是在物理學方面,因而辭去了學校的職務,打算專攻天文。不意他的暴躁脾性已經傳遍整個學術界,結果到處碰壁,哪兒都對他大門緊閉。所幸他的家道較為殷實,於是不圖虛名,自己花錢建了個天文台。這樣也好,他可以對他人的理論隨意發表評論而不受任何束縛。最近發現的三顆小行星便是他的功勞,有關第325顆彗星的一些資料也是他提供的。正如前文所述,塞爾瓦達克這次在弗芒特拉島見到他之前,從未見過他。事隔十二年後,不想竟在太陽系的一顆小星球上相逢,這就太意外了。所以塞爾瓦達克一點也認不出他來,是不足為怪的。

當本一佐夫和奈格雷特把羅塞特身上從頭到腳裹著的厚厚的毛毯取下來時,他們發現,躺在他們面前的這位學者,身材矮小,瘦骨嶙峋,腦袋光禿禿的,簡直象一個很大的鴕鳥蛋。他的下顎長著幾根稀疏的胡須,看來足有一個星期沒有刮了。他長著一個很長的鷹鉤鼻,鼻梁上架著一副度數很深的近視眼鏡,無疑是時刻也離不開的。

羅塞特的脾氣特別暴躁。他這個人真有點象魯門闊夫感應線圈,不過這種線圈不是用電線而是用幾米長的「神經線」統成的,裏面裝著強大的「神經流」。總之,在這個「羅塞特感應線圈」中,儲藏著——請讀者恕我使用一個不太恰當的字眼~壓力極高的「神經波」,正如魯門闊夫感應線圈中儲藏著高壓電一樣。

他這個人雖然不好服侍,但總也不能因此而對他撒手不管,眼睜睜看著他死去。何況在現在這個只有三十五個居民的世界上,這第三十六位居民的生命是不能視如草芥的。人們把他的內衣解開後,發現他的心髒跳動微弱,但仍在跳動。因此,只要多方搶救,便有起死回生的希望。本一佐夫竭盡全力在他那幹癟的身子上推拿,簡直象是在搓磨一些幹枯的樹枝一樣,時間一長,真叫人擔心這些枯樹枝會燃燒起來。本一佐夫為他推拿時的那股認真勁兒,倒很象是在磨礪他的戰刀去參加檢閱,同時他口中還不時哼著一首有名的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