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上還有一些用粉筆寫的數學公式未被擦去。草稿主要是一些紙片,上面劃滿幾何圖形。其中有兩條弧線無限張開的雙曲線,有兩條弧線也是無限張開,但弧度略小的拋物線,還有形狀特別扁長的橢圓形曲線。
普羅科普說,這三種形式的曲線——雙曲線、拋物線和橢圓形曲線正是彗星常見的運行軌道。采取前兩種軌道運行的彗星,地球上只要見到一次,以後就永遠也見不到了。只有按第三種軌道運行的彗星,能在一定長的時間內周而複始地出現在地球的地平線上。
這些草圖顯然表明羅塞特老師所研究的,確是彗星的軌道,但僅就這些曲線而言,尚不能對加利亞的運行軌道作出任何判斷,因為天文學家在研究彗星軌道時,總是首先假定它為雙曲線軌道。
但有一點是確實無疑的,羅塞特老師在弗芒特拉島所研究的,是關於一個尚未被人們發現的新彗星的軌道。
他的這一研究是在今年1月1日大災難發生之前,還是在此之後開始的呢?這就只有他本人能夠回答了。
「咱們耐心等著吧!」鐵馬什豐碩夫伯爵說。
「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塞爾瓦達克站起身來踱著步說。「我寧可少活一年,也希望他能早點醒來,把詳情告訴我們。」
「你這樣做也許是劃不來的,上尉。」普羅科普二副說。
「什麼?為了早日了解我們這個星球的命運,這難道不值得嗎?」
「我不是有意讓你灰心失望,上尉。」普羅科普說。「羅塞特老師對於加利亞彗星確實知道得很多,但關於我們這個地球碎塊,他就不一定能說得上多少了。加利亞彗星在地球附近出現同地球上分離開碎塊有什麼關系呢?……」
「啊!當然有關系!這種關系是顯而易見的……」
「什麼關系呢?」鐵馬什夫伯爵問道,他正焦急地等待著塞爾瓦達克上尉說下去。
「彗星曾與地球相撞。碰撞的結果,使地球的一部分離開了地球。」
聽到塞爾瓦達克上尉的這一看法,鐵馬什夫伯爵和普羅科普二副默然對視良久。地球和彗星相撞,可能性雖然很小,但也不是絕對不可能。看來只有這一說法能解釋他們迄今所見到的許多奇奇怪怪的自然現象和天地間的巨大變化。
「上尉,你的看法很有道理。」普羅科普二副考慮片刻後說。「彗星與地球相撞,從而使地球分離出一大塊碎片,這不是不可能的。如果這一看法能夠成立,我們在災害發生後的那天夜裏見到的那個巨大的星球就只能是彗星了。碰撞,一定使它偏離了自己的軌道。但由於它速度很快,地球未能使它留在自己的引力範圍內。」
「對。看來只能這樣解釋那天夜裏為何會出現那個我們從未見過的星球了。」塞爾瓦達克說。
「這個看法倒比較能站得住,」鐵馬什夫伯爵說。「而且對我們的觀察結果和羅塞特的觀察結果都能說得通。羅塞特一定已將這陌生的星球命名為『加利亞』。」
「當然,鐵馬什夫伯爵。」
「不過上尉,我還有一點沒有弄明白。」
「什麼問題?」
「羅塞特老師看來把他的精力都集中在彗星上了,而沒有怎麼注意如今正帶著他在太空邀遊的這個地球碎塊。」
「伯爵,」塞爾瓦達克上尉說。「你應當知道,這些科學家有的時候是非常怪癖的。我這位同胞就是這樣一個人。」
「除此之外,也許還有這樣一種可能。」普羅科普二副說,「羅塞特老師在加利亞同地球相撞之前就已算出它的軌道,並能看著它同地球相撞。」
普羅科普指出這一點是十分正確的。不管怎麼說,塞爾瓦達克的看法已被大家原則上接受下來。概括一下,情況很可能是這樣:在去年12月31日到今年1月1日夜間一顆彗星突然出現在地球的軌道上同地球相撞,碰撞的結果,使地球的一部分離開了地球,從此在星際空間運行。
他們三人尚未揭開全部真相,但距離真實情況已經是相當近了。
要完全解決這一問題,還只有靠帕米蘭-羅塞特教授。
第二章 揭開加利亞之謎
4月19日過去了。這一天,當塞爾瓦達克等人聚在一起,討論上述問題時,其他人都在各幹各的工作。羅塞特教授的突然出現並沒有在他們當中引起很大轟動。西班牙人是生來就無憂無慮的,俄國人則一切聽從他們的主人鐵馬什夫伯爵的安排,他們才不為這些事自尋煩惱哩!他們根本沒有多大興趣去到處打聽什麼時候能夠回到地球上去。所以當夜幕降臨時,他們便早早上床就寢,安然入睡了。
臨時擔任護土的本一佐夫,一刻不離地守護在羅塞特教授的床前。他十分盡責,決心一定要讓他盡快康複。羅塞特是死是活,直接關系到他的榮譽。所以他對他的照料真是無微不至,連病人的聲吟和夢囈也非常留意。由於睡得很不安穩,羅塞持常在夢中驚叫起來。每次驚叫,他總要說出「加利亞」三個字來。他是否夢見有人要搶走他的勞動成果?還是人們不承認加利亞是他發現的?誣蔑他的觀測不准確呢?這是很可能的。他這種人就是在夢中也是很容易大動肝火的。
羅塞特在夢中說的片言只語,對於解釋那一個個疑團至為重要。遺憾的是,那些夢話說得太混亂不堪,無論本一佐夫怎樣注意傾聽,也無法聽懂。不過,不久之後他的聲吟便全部消失了,徹夜睡得十分平穩,鼾聲很有節奏。
太陽從加利亞西邊的地平線上升起時,羅塞特老師還沒有醒來。本一佐夫決定不叫醒他,他想讓他多睡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