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貴婦的五億法郎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24 頁 / 共 4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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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提心有這玩藝兒!」馬塞爾簡單地這麼在心裏說了一句。

於是,他一秒鐘也沒耽誤,從口袋裏掏出鋸子,開始齊著鎖簧頭鋸起鎖舌來。

他鋸了五分鐘還沒把鎖在鋸斷,鐵柵欄仍舊死死地緊閉著。馬塞爾呼吸已經極其困難了。氣箱裏的空氣已很稀薄,他只能吸到很少的一點點。他的耳朵嗡嗡作響,眼睛充血,頭昏腦脹,這一切都說明他馬上就要窒息身亡了!然而,他在堅持著,屏住呼吸,以盡可能地減少肺裏的氧氣消耗,肺裏的氧氣實在是不能再跑掉了!……可是,鎖舌硬是不斷,盡管已經被鋸出一個很深的缺口了!

偏偏這時候,鋸子還掉了。

「上帝不可能與我作對!」他心想。

於是,他用雙手拼命地搖晃鐵柵欄,求生的本能給了他無窮的力量。

鐵柵欄開了。鎖舌斷了。水流把幾乎已完全窒息的可憐的馬塞爾沖了出去,他使盡全身力氣來吸氣箱裏的最後幾粒空氣的分子!

第二天,舒爾茨先生手下的人進入已被大火吞噬的建築物裏時,無論是在碎磚爛瓦中,還是在未滅的餘燼裏,他們都沒有發現一個被燒死的人的任何痕跡。因此,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勇敢的工人因為忠誠而被燒得一點不剩了。工廠各個車間裏所有認識他的人,對此都不覺得驚奇。

那個如此珍貴的模型因此未能被搶救出來,但是,掌握了鋼鐵大王的秘密的那個人畢竟是死了。

「蒼天在上,我本想免除他的痛苦的,」舒爾茨先生真心實意地自言自語道,「不管怎麼說,這倒是省了我一萬美元!」

年輕的阿爾薩斯人就得到了這麼一句悼詞!

第十章 德國《本世紀》雜志上的一篇文章


上述事件發生前的一個月,一本橙紅色封面的雜志——《本世紀》——發表了關於法蘭西城的如下一篇文章。該文也許是因為聲稱是以一種純粹物質的觀點來進行研究的,所以特別受到日耳曼帝國的高雅之士的青睞。

我們曾向讀者們報道過發生在美國西海岸的特殊事情。偉大的美利堅合眾國。由於其國民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移民,所以很久以來,它就讓全世界常常看到一個接一個的驚奇的事情。但是,最近的一件事情,也是最特別的事情則是關於建造法蘭西城這件事了。五年前,對這座城市的構想還不存在,但今天已經很詳盡,而且突然之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這座絕妙的城市奇跡般地聳立在太平洋芬芳的海岸邊。我們將不探究這一壯舉的原始藍圖和最初設想是否是由一位法國人、薩拉贊大夫提出來的。情況可能屬實,因為這位大夫標榜自己與我們那位有名的銅鐵大王是遠房親戚。順便提一句,甚至有人說,騙取一筆巨額遺產——理所當然應是屬於舒爾茨先生的——與建造法蘭西城不無關系。世界上但凡出現好事情的地方,人們可以確信,其中必有日耳曼因子,這是一條真理。此時此刻能看到這一點我們感到很自豪。但是,不管怎麼說,我們必須把這座猶如一棵野生植物似的模範城市的准確的、真實的詳情向讀者們作出報道。

大家不要在地圖上尋找這個城市。連我們有名的塔奇蒂克曼的三百七十八冊正反面印刷的大地圖都還沒有一點法蘭西城的影子,而這本大地圖可是地理科學運用於狙擊戰術的豐碑,它連新舊大陸上的所有的荊棘叢和小樹叢都標得一清二楚,准確無誤。這座新城現在聳立著的那個地方,五年前還是一片不毛之地。它的地理坐標是北緯43度11分3秒,西經124度41分17秒。可見,它位於北美俄勒岡州勃朗海岬以北二十法裏,在太平洋岸邊和洛磯山的第二條支脈喀斯喀特山腳下。

這片最佳的地方是經過細心尋找。精心挑選,從其他許多條件很好的地方篩選出來的。在決定選取這塊地方的種種原因之中,如下的原因特別起了作用:第一,它的緯度在北半球的氣候溫和地區,這始終是一個地區文明程度的首要條件;第二,它位於一個聯邦共和國中間,位於一個新建的州裏,這就使得它在若幹年後歸入合眾國的條件下,可以暫時保持其獨立地位,保持如歐洲摩納哥公國的主權;第三,它瀕臨正在變成全球的大通道的那個大洋;第四,自然環境多樣,土地肥沃,土質極其有利於健康;第五,臨近一條山脈,北、南、東三面有山擋風,而西面的太平洋的和風卻可以吹來清新城市的空氣;第六,城內有一條小河,河水清澈,甘甜,清涼,由於途中有多處瀑布,河水湍急,所以異常潔淨富氧,一直是一條清流,直入大洋。第七,它是一個由一個長彎鉤狀岬角形成的天然良港,可以建一些長堤,設立碼頭,大有發展前途。

還有一些次要的有利條件順便也說一說:附近有上等大理石和其他石料,有高嶺土層,甚至還有天然金礦礦脈。實際上,這一有利條件差一點讓該城的建造者們放棄這塊地方,因為他們擔心淘金熱會打亂他們的計劃。但是幸運的是,金礦很小,而且含量非常的低。

這塊地方的選擇雖然是經過認真而深入地研究,但只用了不多幾天的時間,而且也沒有必要專門去實地勘察一番。現在,地理科學已經是挺先進的了。可以是不出戶就能得到有關最偏遠地區的詳盡准確的資料。

地址確定之後,組委會的兩名委員在利物浦搭上正待啟航的郵船,十一天後,抵達紐約,又過了七天,便到了舊金山,他倆在舊金山雇了一艘蒸汽快船,用了十個小時,便到達了目的地。

他倆與俄勒岡州立法當局洽商之後,租借了從海邊到喀斯喀特山脈之間延伸的一條寬四法裏的地帶,又花了幾千美元,把六個種植者——他們的土地所有權有真的也有假的——給打發走了。這一切花了還不到一個月的工夫。

一八七二年一月,這塊地方已經經過勘察、丈量、立界、勘探,然後,一支兩萬名中國苦力大軍,在五百個歐洲工頭和工程師的領導下開始建設了。全加利福尼亞州貼滿了招工廣告,每天早上從舊金山開出,橫穿美洲大陸的快車天天都加掛一節廣播車廂,舊金山市的二十三家報紙天天刊登廣告,進行大肆宣傳,保證了招募勞工的工作的順利進行。其實,無須這麼大肆宣傳,只要在洛杉磯的峭壁上刻上幾個大字,廉價的勞動力便會紛至遝來。不過,也得實話實說,中國苦力此時此刻的大量湧入美洲西部,嚴重地擾亂了勞動力市場。有好幾個州,為了保護本地居民的生存,阻止流血的暴力事件發生,不得不大批地驅逐這些不幸的中國苦力。

法蘭西城的建造者及時地使得中國苦力們免遭此厄運。他們的報酬全部定為每天一美元,而且是等工程完工之後再付,而且是由市政府以實物支付。這樣就避免了混亂,避免了常常使這種人口大遷移臭名昭彰的可恥投機。

報酬每周由一些代表監督,存放在舊金山大銀行內,而每個苦力都得保證,絕不偷拿,否則便被解雇。這種措施是必不可少的,以擺脫那些有損於新型城市的美譽的黃種人。此外,該城的創建者們有權接受或拒絕居留申請,所以上述措施實施起來還是相對容易的。

第一項大工程是修建一條鐵路支線,把新城與太平洋鐵路幹線連接起來,直通薩克拉門托城。人們修築鐵路時倍加小心,避免把土地翻個亂七八糟,避免挖出深溝大豁,以免破壞土壤裏的有利健康成份。修築鐵路和修建港口這兩項工程都在熱火朝天地進行著。四月初,第一列從紐約發來的直達列車便把此前一直呆在歐洲的組委會委員們送來法蘭西城車站。在這期間,城市的總體規劃、住宅和公共建築的詳細計劃都已經確定好了。

建築材料一點也不缺乏:自建造新城的計劃的消息發出之後,美國企業界便源源不斷地把各種各樣的能夠想得到的建築材料統統運到了法蘭西城的碼頭,傷腦筋的倒是如何挑選這些材料,該城的創建者們決定,大塊的石料用來建造市政機關大樓和作一般的裝飾之用,而民居民宅則用磚石建造。當然,並不是用那些粘土塊隨便燒制的粗糙的磚頭,而是重量很輕,形狀整齊劃一。重量、密度完全是統一規格的,順著其縱向中央有一排圓形的平行孔。每塊磚的有這些磚孔相互貫通,在牆體內形成兩頭相通的空心管道,這樣就使得房屋的內牆和外牆的空氣可以自由流通。這樣的牆壁同時還具有另一個可貴的長處,它能隔音,使得各個房間都互不幹擾。

不過,委員會並不打算讓建築師按統一的住房模式建房,它可以說是反對這種令人乏味、平淡無奇的統一樣式,而只是提出某些一定之規,建築師們必須嚴格遵守:

1.每幢房屋應獨門獨戶,周圍是一片空地,種植樹木、草坪和花卉。每幢房屋只住一戶人家。

2.每幢房屋最多兩層;不得有礙其他人家的空氣和光線。

3.所有房屋的屋面必須離街十米,設置一道齊胸高的柵欄,與街道隔開。柵欄與屋子面牆的空地辟作花圃。

4.牆壁須用符合標准的特別空心磚壘砌。裝飾則由建築師全權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