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納丹號歷險記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22 頁 / 共 10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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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漲潮期,人們將大塊的岩石周圍的土地平整起來,用以將海水隔開,很快將水排出,於是初具規模的道路形成了,至四月二十日,首期工程完畢,隨即就轉入運送貨物的工作程序了。

人們把原來約納丹號卸貨用的平台架子拆開,做成幾個小架子,將樹木的圓筒,作為輪子,成了原始的推車,進行工作真的省力方便多了,移民中: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積極參與,推車的推車、拉幸的拉車,在這懸岩與大海間的沙灘上,立即形成了長蛇般的一排排隊伍,場景十分生動別致,一千二百多口人,自然而然地吼出了他們的勞動號子。

小艇此時成了最有用的工具,人們將最有用的、容易破碎的、較貴重的物資放上小艇,卡洛裏和他的兒子駕駛著,從出事地點到斯高奇維爾灣,不停地來回往返,全靠了它,才將工期大大地縮短了,是值得慶幸的。因為在這期間,有幾天的天氣十分惡劣,怒吼的狂風,預示著冬天將要來臨,於是大家只好在帳篷中躲避,等雨過天晴才開始幹活。

勒柯吉並不是只站在旁邊指手畫腳,而是隨時隨地幫助大家出主意,盡自己的力量做許多事情,從沒閑過,他沿著車隊來回走動,哪裏有問題,他就出現在哪裏,或提出建議,或助一臂之力,他悄悄地工作著。

實際上,勒柯吉也沒有料到事情會是如此發展,盡管這是出於偶然,但他始終是全身心的投入,他毫無私心雜念,樂於奉獻,願意為這群不幸的芸芸眾生盡自己的微薄之力,這也是他的心願。

但在這裏的人群中,卻仍然有個別的自私自利的家夥,正在盤算如何讓自己舒服,如何開小差,既然有了這些念頭,那就要考慮如何的損人利己。於是他們想到,奪走這個小艇是最好的行動了,只要開動了小艇,向更安全的地方前進,也不會耽心被人攆上,因為,除此之外,再無別的交通工具。

可是維爾-捷小艇上總有人,它白天裏給大家搬運貨物,晚上,阿裏-洛德士和勒柯吉用它做棲身之地,這些居心叵測的人,不得不耐著性子,等待有利時機的到來。

五月十日這一天,勒柯吉去斯高奇維爾灣回來時,見兩個印第安人在海灘上打手勢,而此時只看到維爾-捷小艇已駛出三百多米遠了,離海岬已有一定的距離,在扯滿帆的船上站著四個人,由於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孔,他聽了三言兩語的訴說,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卡洛裏和他的兒子只離開小艇片刻的功夫,有人便鑽空子上了船,當他們發現這是有人劫持小艇時,想再奪回來,已來不及了。

移民們返回營地時,紛紛向勒柯吉和他的兩個夥伴走來,大家默不作聲地看著小艇,無可奈何也無能為力。他們看著小艇飄然離去。對這些受難者,無疑是雪上加霜,特別是損失了加快速度的工具,同時也失去了與外界聯絡的可能性,對維爾-捷船主來說,也是一場滅頂之災。

勒柯吉可能心裏怒不可遏,但他沒有流露出任何氣憤的表情來,顯得有點無動於衷的樣子,他看著小艇在岩石的後面漸漸消失,他突然轉向人群。

「幹活!」他平靜地說著。

人們又開始熱情地重新投入到工作中,由於沒有了小艇,他們必須更加加快速度,爭取在嚴冬到來之前,將一切都准備就緒,幸好這可惡的盜竊事件,沒有在工作伊始時發生,倒還是值得慶幸的,否則這個工程的前途,將不堪設想,如今已是善始而不能善終了,但還算幸運,五月十五日,工程已接近尾聲,不需費什麼大力氣,就可大功告成。

勒柯吉的鎮定自若,使移民們深受鼓舞,而且也佩服得五體投地。他依然如故的無私的獻出他的愛心和熱情,顯然,他的威信越來越高,對群眾的影響也越來越大。

五月十日所發生的事件,卻使廣大的群眾對勒柯吉更是眾望所歸。

當時他正在幫忙推著一輛裝著幾袋種籽的車,突然傳來一陣痛苦的聲音,他趕忙朝著那個方向跑去,發現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躺在地上發出痛苦的聲吟,那孩子說,他從高高的岩石上摔下來的,只覺得右腿疼痛難忍,站立不起來。

移民們又向勒柯吉圍來,七嘴八舌,很快孩子的父母也趕來了,他們大吵大叫,而且還滿腹怨言,使當時的場面更加嘈雜混亂。

勒柯吉讓大家安靜,同時給孩子檢查了傷情,說這是股骨單純性骨折,他熟練地將其斷骨接好,然後用木片作夾板,將斷折處固定好,並用舊帆布纏住,最後讓人把小孩送到斯高奇維爾灣,人們看到他靈敏而准確的動作,冷靜而文雅的神態,那種崇拜而尊敬的態度,油然而生。

勒柯吉給傷員做處理時,十分仔細小心,並告訴孩子的父母,沒有什麼問題,兩個月後,孩子的傷口會愈合,骨頭亦會長好。處理完之後,孩子也不叫疼了,大家也安靜下來了,孩子的父母也放心了。

這消息,不脛而走,一下子就傳開了,人們對他更加佩服,人們都把他當作救星、保護神、慈善家……沒法將其功勞一一的擺出來,可以肯定,今後人們會更加信賴他、依靠他,大家認為,只要勒柯吉在,這些受苦受難的人就感到振作、安全。

五月十日的當天晚上,人們對盜劫小艇的事件,展開調查,以便找出罪犯,由於在複雜的人群中,沒有任何規章制度,因此調查工作頗費周折,最後認為有四個人值得懷疑,他們整整一天沒有露過面,頭兩個人是船員,即廚師希瑞代和水手肯尼迪。另兩人是移民,大家對其印象不深,不過知道他們曾自詡為工人階級,叫弗斯特和傑克遜。

前兩人還暫不能斷然肯定,另兩人則很快就得到了確鑿的證據,次日清晨,肯尼迪和希瑞代又重新露面,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他們顯得疲憊不堪,希瑞代還好像受了傷似的,行走時歪歪斜斜、踉踉蹌蹌,滿臉送傷的痕跡。

阿爾特勒布爾長期以來,對他了如指掌,認為他這個人卑鄙、齬齪,沒有品德,這時他冷冰冰地攔住了希瑞代。

「火夫,你昨天在哪裏?」

「在哪裏?……」希瑞代心懷鬼胎地重複著。

「當然,平常在哪就在哪。」

「不過,沒有人見到你,大騙子,你是不是想坐船出去闖闖,找不到東南西北嗎?」

「船?……」希瑞代佯裝不懂的樣子。

「呸……」阿爾特勒布爾啐了一口。

「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受傷的嗎?」他又說。

「我摔了一跤,」希瑞代解釋,「而且今天也沒辦法工作,我幾乎走不了路。」

「呸!」阿爾特勒布爾在離開時罵了一聲,他知道在這個痞子身上是一無所獲的。

至於肯尼迪卻一點破綻都沒有,他甚至不用找什麼借口來對他盤查,盡管他面色慘淡、蒼白,精神也極端疲憊,但他一聲不吭地拾起平時的活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