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納丹號歷險記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30 頁 / 共 10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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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柯吉交叉著雙手,昂起頭,朝東邊望去,仿佛正等著奔塔-阿爾那斯總督許諾的,繞過阿爾蒂半島頂端的太平洋駛來的船。

即將進入十月下旬,約定的時間已到,但海上還是不見船來的影子。

船遲遲不來,移民們自然惴惴不安。自然他們並不缺什麼東西,堆在倉庫裏的貨物遠遠還用不完,而且再過很久也不成問題。可是這裏並不是他們的目的地,他們可不願意再忍受一個寒冬。有人已經提到,再派船去奔塔-阿爾那斯。

勒柯吉正憂慮重重,忘我地陷入深思。這時,劉易斯-多裏克正和那十來個夥伴朝這裏走來。他們剛從腹地處郊遊回來,吵吵嚷嚷,擺出一副挑釁的姿勢。這些人對洛德士一家敬而遠之;至於勒柯吉,盡管他能一呼百應,但他們對這兩人從不掩飾敵對的情緒。阿裏-洛德士對此了如指掌;勒柯吉也一清二楚。

「瞧這群人,」洛德士說,「我倒是願意讓他們留在這孤島上。他們只會找麻煩,惹是生非。他們極力否認任何權力存在,只是幻想無組織,無秩序的生活……集體的利益似乎無需要有秩序和權力。」

勒柯吉無動於衷。或者根本沒有聽見,或者是陷入深思中,或者根本不願意回答。

話題就這樣一帶而過。無管人們的職位高低,即使在同一個圈子裏,涉及某些社會問題不免會出現意見相左的情況。

阿裏-洛德士看到勒柯吉一言不發,對自己冒失地提及一個如此敏感的話題感到後悔。這時,阿爾特勒布爾走進帳篷,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我得跟您談談,先生。」他朝勒柯吉說。

「那我走啦……」阿裏-洛德士說。

「沒關系。」勒柯吉打斷他的話,朝水手長轉過身追問一句:「您要說什麼,阿爾特勒布爾?」

「我要說的是,」他回答,「偷酒的問題已經查出來了。」

「那麼確實有人偷了約納丹號上的酒賣給塞羅尼?」

「是的。」

「因此,查出罪魁禍首了?」

「有兩個人:肯尼迪和希瑞戴。」

「您有證據嗎?」

「證據確鑿。」

「是什麼?」

「嗯,從那天您跟我談起帕德遜起,我就開始懷疑。塞羅尼不可能有這種頭腦,而帕德遜倒是個狡猾的狐狸。因此我讓人監視這個特別的家夥。」

「由誰去監視?」勒柯吉不由得皺皺眉頭,打斷他的話,他對間諜行徑深惡痛絕。

「由兩個少年見習水手。」阿爾特勒布爾回答。「他倆也毫不含糊,絞盡腦汁,總算找出秘密。昨天,他們親眼看見肯尼迪偷酒。今天則是希瑞戴。當時他倆趁另一個衛兵不注意的功夫,正一杯杯地往帕德遜水壺裏倒朗姆酒。」

想起杜麗婭和格拉茲愛娜所受到非人的虐待,還有阿爾吉的神態,他一下子將絕對自由主義的思想拋到腦後。

「這些叛徒,」他說,「應該嚴懲不貸。」

「我們所見略同。」阿爾特勒布爾贊許地說,「這正是我來找您的原因。」

「找我幹什麼?……您為什麼不自己拿主意?」

阿爾特勒布爾有自知之明,他連連擺頭。

「從約納丹號出事以後,我不再是能夠發號施令的水手,」他解釋說,「大家都不聽我的。」

「怎麼會聽我的呢?」

「因為他們怕您。」

勒柯吉聽到這話感到震驚。有人怕他?肯定是因為他有著超凡的力量。還是老生常談,陳腔濫調:力量,建立社會關系的根石。

「我去好了。」他繃著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