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懶惰、最懦弱的人,他們在任何情況下,都是失敗者,如果對他們管理得當,他們也許生活悲慘,如果放縱他們,他們將會貧困交加而死亡。」
「然而,生活不需要這些東西。」
「如果是些軟弱無能、疾病纏身、笨頭笨腦的人,那就太需要了,這樣的人一向就需要有個主人,缺少法律,在經過十分地寬容後,他們必需忍受專橫和暴虐。」
勒柯吉一副沒被說服的神態,搖搖頭,他十分了解這些陳詞濫調,人類的缺點、天生的優劣,這都是為壓迫和壓制合法化而找出的合理的借口。
然而他不知所措,因為劉易斯、多裏克和隨從在冬天期間的言行舉止,那種厚顏無恥地對一些膽小體弱的移民們敲詐勒索,一想到這些,也就促使他對另一個值得受人尊敬的男子所說的那些話,產生了不同凡響的勇氣。
在李威利鄰居的家裏,他所得到的印象是一樣的。吉麥利和伊萬羅夫已經種了幾公頃小麥和黑麥,田地已經泛綠了,幼小的麥苗正在成長,二月將獲得大豐收。相反,高爾敦一家卻進展緩慢,那寬闊的草原,被關在圍欄後面,還幾乎沒有牲畜,不過他們確信,很快就可以增加牲畜的數量,如果這一天來臨了,就將會有大量的奶和黃油,就好像他們已經有了許多牛似的。
勒柯吉在打獵期間,阿爾吉和卡洛裏在釣魚的間隙,也花了些時間去種植他們家周圍的小花園,以便能完全保證他們自己的生存方式而不需去求助別人。
這是一種生氣勃勃的生活,與他們充滿活力的生活一樣,顯然,他們無法接受也不想接受那些文明、先進地區所給予的舒適,勒柯吉想到他為此付出的代價,並不懷念這些安逸,他知足常樂,並不這山望著那山高。
更不用說,他的兩個夥伴也是如此,他們除了麥哲輪,不知道天外還有天,卡洛裏更是從沒幻想過什麼甜蜜的生活,對阿爾吉來說。目前最大的幸福就是,時時刻刻圍在格拉茲愛娜周圍不去幹活。
塞羅尼一家,住進了被原來占據者退出來的房子裏,他的家庭也從原來那種令人困擾和害怕的環境中,漸漸地恢複了平靜。拉查爾-塞羅尼確實不再喝酒了,其原因是在霍斯特島整個大地上再也找不到一滴酒了,所以他也不得不安分守己了,不過他的健康,卻因為這幾次毫無節制的狂飲狂醉,受到了無可救藥的損傷。他幾乎每天坐在門口曬太陽,悶悶不樂、垂頭喪氣地呆望著地面,手繼續不斷地搖擺著,杜麗婭始終不變地、用她那溫柔和耐心試圖來喚醒他的麻木不仁,但只是枉費心機,她的一切努力似乎都付之東流!她也只好聽之任之,不抱什麼希望了,慢慢地習慣下去。
阿爾吉卻和她的想法完全不一樣,他想到的是生活自從和平時期以來,是無窮無盡的歡樂,他將一切都奉獻給格拉茲愛娜,對阿爾吉來說也是有了良好的轉機,對他長期以來感到畏懼的拉查爾-塞羅尼已排除在外,他的對手愛爾蘭人帕德遜,也從原來令人討厭的、對格拉茲愛娜的纏繞而最終退出了競爭。人們再也沒見到他了,因為他明白他自己的處境,他對她的希望只能化為泡影。
相反,而另一個人卻不願放下武器,施瑞克一天比一天的更加膽大妄為,他對格拉茲愛娜變得赤裸裸的進行威脅,並且開始威嚇攻擊阿爾吉本人,大約在十二月底的一天,阿爾吉碰到了施瑞克,施瑞克對他破口大罵,無疑的他是拿阿爾吉當把子的。又過了幾天以後,當阿爾吉返回河左岸自己的家之時,從一所房子的隱蔽處突然投來一塊石頭,但離他的頭部有幾厘米遠,幸好未打准。
對於這次攻擊,阿爾吉當然知道這個肇事者姓甚名誰,但阿爾吉腦子裏全是自己的思想觀念,並不打算去報那一箭之仇,多少天來他沒有回擊其對手那無休無止的挑釁,但施瑞克卻沒受到處罰而更加狂妄,非把阿爾吉逼到絕路,致使他不得不自衛反擊。
如果拉查爾-塞羅尼能從木訥呆笨的困境中擺脫出來,他也不會因無所事事而感到痛苦,這些人只知道虛度光‧,而其他的同事和工人,在這群人之中是較為有頭腦的人,他們已開始為未來感到憂心忡忡,留在霍斯特島,其實很好,但還得安排好今後的生活,最好能將生活經過有計劃的裁剪,讓它能天衣無縫。雖然目前物資還很豐富,什麼都不缺,但當這些物資都消耗光了時,將怎麼辦呢?與其將來受困受苦,不如現在就想辦法擺脫麻煩,以免後顧之憂。於是人們都動腦筋、想辦法,為了一個美夢般的、良好的將來,有些人臨時充當著實業家,盡自己的技能,在門口掛上了招牌,為鐵匠、泥工、家具木工、鞋以及裁縫等等。僅僅為此,卻生意不佳,幾乎門可羅雀。何況,即使生意興隆,賺到錢又有什麼用?用什麼方法去花掉這些錢呢?關鍵問題是糧食問題,於是這個問題首當其沖,超過其他任何問題了。
人們經過深思熟慮以後,又放棄了自己駕輕就熟的行當,收拾了自己的技術和工具,全力去尋找食物,由於缺少獵槍,也無法去打獵;由於缺乏耕種田地的知識和技術,又無法種莊稼,不可能也不能去乞討。還有釣魚的方法是可取的,他們按照幾個移民教的方法去做。
除勒柯吉和他的兩個夥伴外,阿爾特勒布爾和四名約納丹號的水手,他們一開始就從事釣魚活動,他們五個人,按照火地島人的方式,著手建造了一艘像維爾-捷大小的小艇,快速的讓輕舟出海了。
和勒柯吉一樣,阿爾特勒布爾和他的水手把當天吃不完的魚,用鹽醃了保存起來,他們至少可以保證無饑餓之虞。
他們的成功,吸引了許多工人和移民,在木工的幫助下,成功地造了兩艘小艇,輪到他們出海釣魚。
但釣魚也跟其他行當一樣是一門手藝,誰想得到收獲,也一定要經過一段實踐和學習,慢慢地增長經驗。卡洛裏和他的兒子、阿爾特勒布爾和他的水手,他們的魚竿常常沉甸甸地被魚壓彎,收效很好,而另一些人每每將竿拖上來時,多是空空如也,完全不能指望用這種方法來獲得食品。釣魚時,偶爾也可能有魚來咬咬鉤,可仍然是釣不到魚,空手而歸。
一天,盡管他們竭盡全力,仍然是運氣不佳,漁民厚德的小船與維爾-捷擦肩而過,是阿爾吉和卡洛裏他們將要返回停泊,在小艇的甲板上,整整齊齊地排了二十多條魚,其中還有幾條非常大的魚,見到這些魚,那些移民簡直羨慕得垂涎欲滴。
「唉!印第安人!……」其中一個工人叫道。
卡洛裏讓它跟上來。
「你們要幹什麼呢?」當他們的小船靠近維爾-捷小艇時,卡洛裏問道。
「你們要自己打這麼多的魚,船上裝得滿滿地,可是還有許多人不得不勒緊褲帶餓肚子,你們不感到害羞嗎?」還是那個工人有些挪揄地說道。
卡洛裏開始笑起來,他是個完全陷於勒柯吉利人主義的思想原則的人,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回答:「屬於我的東西,也屬於別人,當人們滿足之後還有剩餘的,那就應該和別人分享,這是再自然不過的。」
「接著……」他說。
「您送來……」
一半的魚被拋向小船。
「謝謝!夥計!……」
這些工人用同一聲音向他們喊叫,船也漸漸離去。
盡管阿爾吉認出施瑞克也在這些乞求者之中,但他還是施於了慷慨的行為,又不是施瑞克一個人,只要能不這麼做,他就不去拒絕任何人,即使是敵人、對頭,勒柯吉可以看出,他是給老師爭光。
一部分移民努力地工作著來打發時間,而另一部分人遊手好閑地打發日子,對於他們來說,自暴自棄沒什麼不對,很正常的,弗尼茲-格羅斯和佐瑞他們能幹什麼?前者由於過度的酗酒已變成了一個十足的老年癡呆,後者則像現實生活中的頑童,一無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