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憑什麼對我們指手畫腳、發號施令?」多裏克生氣地問,「誰任命他為總督的?」
「不是我。」希瑞戴說。
「也不是我。」弗萊德-摩爾說。
「也不是我。」弟弟威廉說。
「不是你們,也沒有任何人。」多裏克總結,「這家夥可不傻!別人還沒有退位,他就一把搶了去。」
「這不合法。」摩爾兄弟煞有介事地說。
「合法!……見鬼!他才不在乎法律!」多裏克挖苦道,「既然大家都乖乖地,不敢說一句話,那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再如重新分配土地,他征求了我們的意見嗎?過去大家都是平等的,現在可有了貧富的差距。」
「我們都成了窮人。」希瑞戴愁容滿面地證實,隨後又火冒三丈地補充:「就在三天前,他向我宣布,我每天的工錢將減到三角錢……」
「怎麼能這樣?……也不說明理由?……」
「說了,什麼我幹活偷懶……我可不比他幹得少,他從早到晚,手插在口袋裏,到處閑逛,……本來一天的工錢就少,現在減少得只剩三角!……要指望我幫他建大橋,門都沒有!……」
「你會餓死的。」多裏克冷冰冰地找了一句。
「是饑寒交迫!……」希瑞戴捏緊拳頭說。
威廉-摩爾接過話題,「他半個月以前還不是找了我的麻煩。他說我對他的會計約翰-拉姆出言不遜,好像我礙他什麼事了……你們要是看看到那場面的話?……簡直是個皇帝……怎麼,花錢買他們的劣質食品,還得說聲謝謝!」
輪到弗萊德-摩爾開口:「我上個星期也……他借口說我與一個夥伴打架……那麼現在連友好地拍朋友幾下的權力都沒有了?……可是,他的警察把我抓起來……更可氣的是還關了我幾天!」
「怎麼,我們都成了奴隸!」希瑞戴說。
「是成了奴隸。」威廉-摩爾咕噥。
他們那天晚上,將這事顛來倒去議論了不下於百遍,而且是他們以後每天必談的話題。
勒柯吉制定並頒布了勞動法律。這必然會損害某些人的利益,尤其是指望不勞而獲的懶漢。從那時起,他們真的感到怒火萬丈。
多裏克的小圈子怨聲載道,那群烏合之眾與他本人一樣,惡習難改,總是指望不勞而獲,榨取別人的血汗。他們想故伎重演,可曾經那麼服服貼貼的受害者現在知道了自己的權力和責任,必要時會有人出面主持公道,這些逆來順受的人因此變得毫無畏懼。那些曾靠掠奪和威脅他人過日子的人現在也不得不和其他人一樣自食其力。
他們只好發泄不滿,造謠生事,無端地指責。只有這樣,他們才感到滿足,才可以壓住日益增長的憤懣。
說句實話,直到目前為止,他們的所作所為只是動口不動手。但是有天晚上,事情發生了質的變化。牢蚤滿腹,怨天尤人已沒有多大用處,要行動。滿腔的怒火壓不住就會導致鋌而走險。
多裏克聽到同夥在高談闊論,並沒有打斷他們。最後,他們終於轉過身,向他討主意,讓他決定。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紙上談兵。」他用一種刻薄的口吻說,「你們甘心做奴隸,是你們自找的。當初,你們要是拿點狠勁來,你們早就會自由了。你們這麼多人卻要忍受唯一一個暴君!」
「您讓我們怎麼辦?」希瑞戴無可奈何地反問,「他最強大了。」
「行了!」多裏克做深入的分析,「他最強大,那是因為他身邊盡是些膽小如鼠、不堪一擊的人。」
弗萊德-摩爾雖然點了點頭,但多少有點不相信多裏克的話。
「這倒是有可能!……」他說,「不過,很多人都站在他那邊,我們只有四個……」
「真笨!……」多裏克一點不留面子地打斷他,「絕不是因為他是勒柯吉,他們就站在他的一邊,因為他是總督。他要是被推翻,人們會對他不屑一顧,如果我處於他這個位置,大家就會像現在看見他一樣,對我點頭哈腰。」
「我可沒有說不是這樣,」威廉-摩爾略帶點挖苦的口吻說,「可這也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他是總督不是您。」
「我看你根本就搞不懂。」多裏克氣得臉色發白地說,「確實這是問題的關鍵,但只有一個問題,跟在勒柯吉後面的那群哈巴狗,即使對他的接班人也會搖頭擺耳,但我們只看到領袖不順眼……那麼,幹掉他!」
鴉雀無聲,多裏克的三個同伴面面相覷,感到身上冒冷汗。
「幹掉他!」希瑞戴終於開口說話,「怎麼幹!……做這種事可別算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