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壯麗的奧裏諾科河

 儒勒 凡爾納 作品,第19頁 / 共10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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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保險,」馬爾圖斯說,「錨在這種地方紮不牢……我們會被沖到沙堆上,讓石頭碾扁,丟胳膊斷腿……」

「那到底該怎麼辦呢?……」

「我們得繼續向上遊走,盡快趕到最近的一個村子去,如果做不到的話,就返回卡西米裏托島去,咱們昨晚不就是在那兒過的嗎。」

「最近的村子是什麼村?……」

「左岸的布埃那維斯塔。」

這個方案的確是合適的,另一條船上的船老大瓦爾戴斯沒跟馬爾圖斯商量,就也朝村子的方向劃去。

癟下來的帆在桅杆上垂掛著。船員們把帆卸下來放到艙裏,免得被大風吹得亂七八糟。不過暴雨或許得再過一兩個小時才下得來。鉛灰色的雲似乎停在南方地平線上不動了。

「鬼天氣。」馬夏爾用詢問的口氣對「加裏內塔」的船老大說。

「是很糟糕,」瓦爾戴斯說,「但我們要爭取戰勝它。」

兩條船的船舷相距有50來尺。末端帶叉的漁竿拿來當竹篙使,撐著水中的沙堆。大家費的勁不小,但總的來說收效不大,很難頂住急速的水流。不過這麼做是唯一可行的辦法。要緊的是貼靠到左岸去,以便借助纖繩拖船。

一撐就是1個小時。有好幾次,大家都擔心得不得了,生怕船穩不住,漂向下遊去,或許還撞上暗礁!由於船老大們指揮得力,船員們全力以赴,兩條船的乘客也盡量幫忙,船終於靠上了左岸,在水中偏離得還不算太遠。

接下來纖繩就派上用場了,這次可以說是使一分氣力有一分收獲,起碼不用擔心船會往下遊滑脫。

按照瓦爾戴斯的提議,兩條船頭尾相接地系在一起。由全體船員一塊兒從船上拉著它們沿河岸向前滑。條件允許的話他們就跳到岸上。只留舵手在船上掌握方向,其餘的人從岸上把船往前拖。岸上不能走人的時候,就把纖繩拴到前方40餘米處的岩石或樹墩上,大家再回到處在前頭的「馬裏帕雷」,一塊兒拉纖繩。

船兒的左舷貼著塞巴、古魯魯帕羅和埃斯第耶羅島航行而過,接著是略靠右岸的波索-雷堂多島。


  

此間烏雲已升到天頂。整個南方天際不停地電閃雷鳴,刺目而又震耳。晚上8點鐘,狂風卷著暴雨,夾著冰雹從天而降。好在兩條船此時已經安然地躲進了布埃那維斯塔。

第七章 從布埃那維斯塔到烏爾巴納


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夜。暴風雨肆虐的區域延伸達15公里,直至阿勞卡河口。第二天,即8月26日,河上忽然布滿了各種各樣的殘片和碎塊,一向澄清的河水也變得泥濘渾濁,由此可以想見損失是多麼嚴重。幸虧兩條船及時躲進了港灣,要是它們被暴風雨困在奧裏諾科河上的話,這會兒恐怕就只剩一副破爛不堪的船架子了,船員和乘客根本沒有獲救的可能,也已葬身河底。

所幸布埃那維斯塔由於其處於避風位置而躲過了這場災難。

村子背靠一個島嶼,幹季時島嶼由於黃沙的堆積而增大,雨季一漲水又縮小很多。因而「加裏內塔」和「馬裏帕雷」得以緊挨村口停靠。

能稱得上村子嗎?……只不過是幾間小屋罷了,居民則是150到200個印第安人。他們完全靠采集烏龜蛋生活,從蛋中提取出的油在委內瑞拉市場上銷路頗廣。烏龜的孵化期到5月中旬就結束,所以8月份期間整個村子都死氣沉沉的,就剩下六七個印第安人,從事打漁或狩獵。兩條船若想添置些食物和用品恐怕也是辦不到的。好在他們的儲備還夠用,等到了烏爾巴納鎮事情就好辦多了。

最大的勝利是兩條船免於狂風之害。

乘客們接受船員們的建議,下船到村裏去睡了一宿。接待他們的這一家房舍相當幹淨整潔,這些印第安人屬雅魯羅部族,曾經是委內瑞拉人口最多的印第安部族之一,而與其他部族不同的是,他們在烏龜孵化期過後也依然留在村子裏。


  

這個家庭的成員有丈夫——一個強壯的男子,身著傳統的披肩和纏腰帶,妻子——穿著印第安式的長褂,還相當年輕,個頭矮小,身材勻稱,孩子——一個12歲的女孩,和她的母親一樣充滿野性。客人獻上禮物,送給男主人的是甘蔗釀成的塔菲亞酒和雪茄,送給女主人和小姑娘的是玻璃珠項鏈和一面小鏡子。禮物使主人欣喜萬分。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在委內瑞拉土著人看來卻是寶貝。

屋子裏僅有的家具就是懸在屋頂竹架上的幾張吊床,還有三四只籃子,印第安語叫「卡那斯托」,用來盛衣服和對他們來說最珍貴的物件。

不管馬夏爾中士願不願意,他也只能和「馬裏帕雷」的乘客在一個屋簷下過夜,因為他和侄子不可能找到更好客的人家了。在三個地理學家中,米蓋爾對兩個法國人最殷勤。馬夏爾慍怒的目光使讓-德-凱爾默不得不與他人保持一定距離。但他還是得以對旅伴們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況且,不大一會兒他就被印第安小女孩獨占了——這個詞用得並不過分——他的優雅風度迷住了這個異族少女。

屋外狂風怒吼,屋內其樂融融。談話數次被迫中止,炸雷震耳欲聾,久久不散,弄得人們聽不到對方說的話。即使在雷電交加的時刻,女人和孩子也未顯出絲毫的恐懼。屋子周圍的樹發出好幾次巨大的嘩啦聲,第二天一看才知道它們被雷劈斷了。

顯然,印第安人對奧裏諾科河上常見的暴風雨已經習慣了,連動物做出的那種反應都沒有。這種肉體和精神上的震動對他們的神經已沒有任何影響。而讓就不同了,雖然他不至於像人們說的那樣「嚇得魂飛魄散」,可還是感到一陣緊張不安,其實再堅強鎮定的人也難免會有這種感覺。

客人與男主人的談話一直持續到午夜。馬夏爾的西班牙語要是能像他侄子那麼好的話,也會對談話內容大感興趣的。

談話是由米蓋爾、費裏佩和瓦裏納斯三人引起的,說的正是三個月前捕龜的事。每年這項活動都把成百上千的印第安人吸引到奧裏諾科河的這一段來。

當然,奧裏諾科河的其他一些河段上也有烏龜活動,但是烏龜數量最多的要數從卡布拉雷河面的沙堆到烏爾巴納村這一段。男主人對龜類的習性十分熟悉,是捕龜或者說釣龜——反正都是一回事——的能手,據他說,龜群從4月份起就出現了,數量遠不止幾十萬。

對自然史一無所知的印第安人當然說不出這些烏龜的確切種類,它們在奧裏諾科河的礁脈上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繁殖著。他僅僅滿足於捕捉它們,在孵化期采集龜蛋,並從中提取油脂。方法十分簡單——和橄欖油的制法一樣。容器就是拖上沙灘的一只獨木舟,舟上緊緊排著幾個筐,筐裏盛滿了龜蛋;拿一根木棍將蛋擊碎,倒入一些水攪和攪和,蛋液就流到舟底去了。一個小時以後,油就浮到了表層;把它加熱一下讓其中的水蒸發出去,油就變得清亮透明,整道工序也就完成了。從事這項活動的除了當地的瓜依布、奧托馬科等部族的印第安人外,還有從附近平原來的混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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