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只要礦工們繼續擁來,這些旅店的老板們必定發財。一個房間一天7美元,一頓飯3美元,一天1個美元的服務費,刮胡子的價錢漲到1美元,理發1個半美元。
「幸好,」薩米-斯金說,「我從來不刮胡子!……至於頭發嘛,我把它們原封不動地留著回蒙特利爾再說!」
前面提到的數字表明克朗代克首府的生活費用很高。不能因運氣好在這裏致富的人幾乎可以肯定短期內將在此地破產。根據道森市場食品價目表可以作出判斷:一杯牛奶2.5法郎,半公斤黃油5法郎,要有12.5法郎才能買一打雞蛋,半公斤鹽1法郎,12個檸檬25法郎。
普通面包一個12.5法郎,俄羅斯面包一個要160法郎!
薩米-斯金宣布他決定只吃普通面包。
那個時期,道森城沿著育空河的右岸伸延兩公里,距離最近的山丘1200米。在那裏注入育空河的克朗代克河將該城88公頃的面積分成兩個街區,有7條大道和5條道路垂直交叉,道路兩側是木質人行道。在漫長的冬天的幾個月裏,如果雪橇不在這些道路上行駛的話,那就是龐大的車輛、沉重的實心輪子的大車在狗群中間轟轟隆隆地走過去。
道森城的周圍有不少菜園,一個接著一個,裏面種著蘿卜、擘藍、萵苣、芹菜、蘿卜,但是產量不足。因此需要花高價從多米尼翁、哥輪比亞省或美國運來蔬菜。肉類是用冷藏船在淌淩期之後從聖-米歇爾逆育空河而上運來的。從6月的第一個星期開始,這些育空河上的船只就出現在下遊,碼頭上鳴響著它們的汽笛聲。
不過,到了冬天,育空河被困在冰的外殼裏無法通航。道森在幾個月,幾個月的時間裏與世隔絕。這時,只有靠罐頭生活,關在家裏,寒冷的氣候使人幾乎完全不可能進行戶外活動。
因此,春天來時,傳染病就在城中肆虐。壞血病、腦膜炎、傷寒使得長期呆在家裏因而貧血的居民大量死亡。
特別是這一年,一個極其寒冷的冬天過後,醫院的診室內擠滿了病人。人手不夠,在非常困難的情況,新來的、寶貴的護士給醫生很大的幫助,他當然有萬般理由暗自慶幸。
勞累、寒冷與貧困將這些遠道而來的可憐的人們折磨成什麼樣子了!死亡的人數與日俱增,狗拉的雪橇不斷地將棺材中多少不幸的人送往墓地,一個簡單的墳墓在等著他們;對這些一貧如洗的人來說,他們的墓‧也許就挖在金礦當中!
盡管有這悲慘的一幕,道森人或者至少路過的礦工們仍然不停地盡情娛樂。初來乍到的、回來打算再掙回幾個月內花掉的錢的人們在遊樂場和賭場內大聲喧嘩。在傳染病使城裏的人大量死亡時,飯館與酒吧內人滿為患。看到幾百個身強體壯的酒鬼、賭徒和冒險家,人們很難相信這麼多窮人、整個家庭:男人、女人、孩子們因貧病交加而死去。
所有這些渴望強烈的刺激和再生的激情的人們聚集在「瘋狂牧羊女」、「蒙特卡羅」、「多米尼翁」、「埃爾多拉多」裏沒日沒夜地尋歡作樂。沒日沒夜,首先是因為在一年的這個時期接近二至點,也就沒有了早晚之別;其次,因為這些娛樂場所24小時營業。在那裏,撲克牌、輪盤賭等博彩方式不停地進行。人們在賭桌上賭的不是美金、英鎊或者皮阿斯特①,而是金塊和砂金。嘈雜中有喊叫、挑釁、侵犯,有時甚至有幾聲槍響。那裏常有令人作嘔的場面,連警察也無法制止;在這些場景中是亨特們、馬絡納們或者他們的同類唱主角。
①一種貨幣——譯注
在道森,飯館24小時營業。任何時候,都可以吃到20美元一只的雞,10美元一個的菠蘿,15美元一打的保質雞蛋;那裏‧J的雪茄3——5法郎一支,喝的酒20美元一瓶,威士忌的價錢和鄉下的房子一樣貴。
勘探者們每周三四次從周邊的地塊上到這些飯館或者賭場中來,在幾個小時中花掉博南紮河及其支流的泥土向他們提供的全部金子。
那是個悲慘的、令人心碎的場面,人類本性中最可悲的弊端暴露無遺;薩米-斯金起初剛剛看到一點這種情況,就難以抑制對這個冒險家世界的厭惡之情的不斷增長。
他希望沒有機會深入研究這個問題,他要抓緊時間、調動一切因素,盡可能縮短在克朗代克逗留的時間。
到達的當天,在北方飯店吃過午飯之後,薩米馬上對表弟說:
「首先處理咱們的事情,既然有一家大公司向咱們提出購買四十裏河的129號地塊,咱們去看看這家公司。」
「悉聽尊便。」本-拉多回答。
遺憾的是:在美國貿易與運輸公司的辦公室裏,他們得知總經理希利上尉在周邊地區遊覽,幾天之後才能回來。兩位繼承人不得不耐心等待了。
此間,他們打算了解一下其產業的大致的情況。比爾-斯特爾是這方面出色的向導。
「四十裏河離道森遠嗎?」本-拉多問他。
「我從來沒有去過,」偵察兵回答,「不過,地圖上標明這條支流在道森城西北部庫達希要塞附近注入育空河。」
「根據其編號,」薩米-斯金說,「我認為喬賽亞斯舅舅的地塊不會很遠。」
「不會超過30裏,」偵察兵解釋,「因為阿拉斯加與多米尼翁的邊境線就在這個距離上,129號地塊在加拿大的領土上。」
「咱們見到希利上尉後就立刻出發。」薩米宣布。
「同意。」表弟回答。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希利上尉一直沒有出現。6月7日下午,本和薩米離開北方旅館、第10次向芝加哥的那家大公司的辦公室走去。
街上人如潮湧。許許多多的移民剛剛從育空河上的一艘輪船上下來。他們在分散到大海的各條支流上去之前(一些人去開發屬於他們的金礦,另一些去高價出賣他們的勞動力。擁擠在城裏。主要的幾家事務所所在的街道上人最多。人群中還有狗群,每走一步都會碰到這些馴化不良的動物,它們的尖叫聲刺耳欲聾。
「這真是一座狗的城市,」薩米-斯金說,「它的第一位長官應該是一只高大的牧羊犬,它的真名應該叫狗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