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不喜歡我,而且,王四川太沖動。」他繼續道,「你也知道我不太會處人際關系,這些人裏我唯一覺得佩服的人是你,你在某些方面確實比我強。」
「謝謝你看得起我。」我又想了一下還是拒絕,「但是對不起,我覺得還沒到我出馬的時候。」
裴青面色不變,一點也沒有受挫的樣子,道:「你可以考慮一下。」
我笑著搖頭,心說永遠不。我可以不要命地完成任務,因為我知道最終那要不了命,但是這一次,並不是我膽怯,我只是不想由我來冒這個險,特別是為了我證明你裴青的推測。
走了幾步,他又追了上來,其他人都已經走散,我也不必太忌諱,道:「我會下去,但不是這一次,你如果確定你的推論沒錯,你甚至可以一個人下去,現場指揮的話,你要求他也會陪你下去的。」
「我並不是在要求你」他道,「你的理由是對的,我本來沒想過可能說服你,只是想試一下。」
說著他遞給我一根煙,我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覺,因為他今天太反常了。
他點上煙繼續說道:「下去之前我要提醒你一句,袁喜樂的級別很高,你現在門不當戶不對,立功的機會可不多。」
這小子還他娘的知道了,我心中一陣惱怒.真沒想到,這小子平時也不見得注意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遲早會下去的。」我道.「而且我和袁喜樂的事情和你沒關系。」
「如果我死在下面就很難說計劃會不會中止了,你自己看著辦.」他沒有管我的說辭,快步超過我,「她很快就要結婚了,你是知道的。」
我愣了一下,他一下走得沒影了,我忍不住心想這王八蛋是在威脅我嗎?但他本身又什麼都沒幹,好像不算是威脅。說起袁喜樂,我的心一痛,她現在的痛苦輪不到我去安慰了。
不過裴青好像很想下去,這讓我有點驚訝。這種願望有點奇怪,而且他態度很堅定,並不是做姿態,好像是已經打定主意要下去,現在只不過要挑個好用的夥伴而已。
為什麼‧裴青總讓人有一絲迷惑,如果說他要徹底打敗老田,他其實已經做到了……
有一刹那我動搖了,想答應他,但是我忍住了。
三
十二 直面
吃完晚飯打牌的時候,王四川問我裴青找我幹嗎,我把情況一說,他有點惱怒,可能因為裴青找了我沒找他,他一直認為從手上功夫來說,他遠比我靠譜。我知道這基本上說得對,但裴青不是要一個保鏢,他選擇的人要對一切都有自己的理性的判斷,在突發事件到來的時候,還需要一種應變的能力。
所以在我們被救上來以後,裴青已經慢慢判斷好形式,換句話來說,他這種人就像被手電光罩住的鹿,在最危險的時候他會本能地坐下來想想。這是很要命的,雖然向右跳少一條腿向左跳少兩條,之間有很明顯的取舍關系,但關鍵的是在哪一刻能跳出去,而不是跳向那裏以後的選擇是上帝做的。
王四川太過情緒化,他不像他外表看上去那麼不拘小節,王四川其實非常細心和聰明,但是情緒會影響他最後的判斷。
裴青找我是對的,以為我和他們的一板一眼不同,我從小就是個固執的孩子。
我騙人玩小詭計內行,臉皮也厚,我中庸地遵守各種紀律,信奉各種信條,但只要不爽就可以全部丟掉。
在那個時代需要我這種在關鍵時刻變得不「高尚」的人。袁喜樂的事情在我心中隱隱作痛,我想,我如果為她下去,她會不會感激我?至少我能在她心裏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讓她永遠忘不了我,甚至覺得虧欠我。
這聽上去讓人有點沖動,但是我隨即又想,我為什麼要這麼幹?她記得我又怎麼樣?她能不能好起來都是一回事,她不選擇我,我做什麼都沒有用。她現在也許正靠在未婚夫懷裏,永遠不會知道我動了多可笑的心思。
也許再過幾年,我會喜歡上其他姑娘,為什麼不能給自己一點時間?
這麼一來我沒心思打牌,臉上又貼滿了條,王四川火頭上看我心不在焉更加生氣,我被他弄得煩死了,就把牌一丟道:「我出去吹風,你們先玩著。」
邊上早有人等我下來,立即補了我的位,王四川白了我一眼,不知道罵了句什麼,滿堂喝彩。
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外面是地下河,我坐在一個木箱上,看不清裏面是炸藥還是食品,點上煙抽著,把煙灰彈在地下河裏。
抽了幾口,忽然我身邊的地下河裏傳來水聲,好像有什麼在水裏的被驚動了。
我頓時嚇了一跳,立即站起來往下看去,一眼看見地下河裏,竟然站著一個赤裸的男人,皮膚很白,正瞪著我,我一眼認出了他是那個伊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