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壇?
師父!?
卡妙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扯過披風就往外沖去。
老實說軒轅神壇一開始的火勢並不大,但是那個場面,卻是亂的……軒轅神壇是國家進行祭祀、吉凶大典的主要場所,兩邊的側殿還供著曆代鈞天國君的靈位,而中央的正殿,現在則停放著現在國君的靈柩,因此火災一發生,所有的人——宮中的不必說,就連住在宮外的文武官員,也都急匆匆地往神壇方向趕去。一時之間,軒轅神壇人聲鼎沸,接踵摩肩,反而阻礙了正常的撲火行動。另一方面,神出壇曆來有聖女們設的結界保護,在結界內,宮中的火行與水行守翼無法運用各自的神力來控制火勢的蔓延,而當晚神壇結界的主要設防者星華和莎爾拉正好都不在大內:一個非她當班,另一個回家省親。當星華得知消息,急急趕來,將結界收去時,火焰就快舔拭神壇的正殿了,不幸中的萬幸,結界一收,卡妙、米羅和一幹同行守翼總算適時控制住了火勢,而後在宮中侍衛、仆從的共同努力下,終於將大火撲滅。幸虧發現得早,大火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祖宗們的牌位也大多搶救出來,正當星華松口氣之時,有人來報:國君的靈柩不見了。
眾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尤其是當班的四名聖女,當即有兩人昏倒在地——沒有看管好神壇,而讓火妖肆虐,已是大罪一樁,現在居然還弄丟了國君的靈柩,罪上加罪,被剝奪聖女資格是小事,恐怕是免不了更大的懲罰了。
正在眾人或一籌莫展或議論紛紛之時,西長老利德華出現了,他告訴大家毋須緊張,原來他一早就趕到現場,見火勢難以控制,就命家丁預先將靈柩抬到了禦花園的寒宵亭,現在,他已經派人去將它抬回來了。
見國君的靈柩安然無恙地被擺放在正殿之上,而星華經徹底檢查,確認靈柩沒有絲毫損傷,做了個「沒事」的手勢後,眾人才算徹底鬆了口氣。這回,不光是四名聖女,還有六行宮主、其他宮內官員、人士,都對西長老充滿了難以言表的感激之情,而軒轅神壇這場莫名其妙的大火,竟然讓西長老被眾人戴上了「忠君愛國」、「考慮周全」、「國之棟梁」等十七八頂高帽子,好好威風了一把。
直到踏上返回鈞天的歸途,撒加才體會到什麼叫「亡命天涯」,盡管他自己問心無愧,但別人可不知道他是清清白白的,相反,在那些人眼中,自己儼然成了一個欺師滅祖、十惡不赦的叛臣,是人神共憤、人人得而誅之的亂党。幾乎所有的大街小巷,都張貼了他的畫像,每個人都對著通輯令上的他嗤之以鼻,慷慨激昂,而更令他傷心的是,每一張通輯令,都是在他最好的朋友、曾經肝膽相照的同伴——艾俄洛斯的授權下發出的。事到如今,他終於能體會到當年父親心中的苦悶:原來被最心愛的人誤解,竟會如此得痛苦。他真想不顧一切地用瞬間移動趕回六行界,在艾俄洛斯面前澄清一切,就算力竭而亡,只要能得到同伴的原諒,他撒加也在所不惜。可是,這個世上,又有誰不不愛惜自己的生命,更何況,他已答應恩師,一定要繼承大統,做一位勤政愛民的好皇帝,這是他對恩師的承諾,也是他自小立下的志向,壯志未酬身先死,他撒加絕不想做這樣的人。
「臭名昭著」的他成了九天國獵捕手和江湖俠客們追擊的對象。這其中確然有忠於鈞天、想逮捕他歸案的人,也有想靠他升官發財、光宗耀祖的人,更有想藉此名揚天下、為自己增輝的人;老實說,他撒加才不在乎這些人呢,憑他們的本事,哪夠資格跟他打,這世上能被他認可為對手的人,只有他的那幾個寶貝師弟和江湖上的幾位朋友而已。可是,話又說回來,一只狗對付一只獅子,和一百只狗輪番攻擊一只獅子,效果是不同的。再加上撒加宅心仁厚,對前來追捕他的人不忍痛下殺手,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麼連日下來,撒加真是身心俱疲,陪受煎熬。無奈,他只能盡量減少運用瞬間移動的次數(不管動用何種神力,都有可能被人發現其所在方位),盡量抄小道小徑趕路,盡量在太陽落山後再行動,可是,盡管這樣,他的厄運並未因此終止,反而走到了一生中最糟糕的地步:他竟然和修羅、亞爾迪碰了個正著。
(原創作品,若要轉載,請經過我同意,謝謝!!)
第三節 師父的遺書!
修羅是皇家禦封的獵捕手,亞爾迪則是江湖上的遊俠,兩人都出身於舜天的貴族。因為家族的世交而成為好友,他們年少出道,憑著各自的機智勇猛和赫赫戰功而成為令九天國的歹徒聞風喪膽的獵捕手。十分湊巧的是,這對好友,跟他和艾俄洛斯一樣,也是一個習木行力,另一個習地行力的。說到他們的實力,那是絕不亞於黃金守翼的,之所以未能列入守翼的名單,是因為兩人的能力有一個特點,就是並不適合維護結界,而身為守翼,尤其是黃金守翼的重要職責之一,就是維護和修補結界。正因為這個原因,兩人才沒有留在六行界任職。或許也因為如此,世間才多了兩個伸張正義、懲治邪惡的衛士吧。
可惜這一次,兩人的正義之舉,反而助長了邪惡的氣焰。
若論單打獨鬥,撒加絕不可能落敗。但是,同時應對兩人,而且又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撒加預感到自己可能會吃不消的。熟悉師父字跡的人有不少,但決不是眼前兩人,若把血書拿給他們看,他們會信嗎?撒加心中實在吃不准,可是,他又不想和二人為敵,正待猶豫之時,修羅已著劍在手,毫不留情地向他劈來。
撒加慌忙閃身躲過,道:「修羅,我有血書為證,這件事不是我幹的!」
「誰信你的鬼話!」果然修羅滿臉怒氣道,「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你偽造的。」
撒加又向後掠出五六丈遠:「你應該相信我的為人——」
「我呸!」羅刹劍又向他的左胸刺來,「我才後悔沒早些看清楚你這個人!不是你幹的,難道艾俄洛斯還會冤枉了你不成?」
聽到同伴的名字,撒加心中一酸,退卻得慢了點,被一劍刺中心口,還好刺得不深,沒傷到要害,但血流如注的傷勢也夠他受的,好幾年不見,修羅的技術又長進不少,如果他剛才再用力點,自己可真要見佛祖去了。
「撒加!別以為你一再退卻就能證明你所謂的清白,有膽做就不要怕承認!」說這話時修羅心中忽然浮出一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如果撒加出全力跟自己對抗,而得以逃脫的話,對自己而言,說不定才是一件好事呢。
「跟他多說無益,乘早解決!」疾惡如仇的亞爾迪早已按捺不住,抽出兵器加入戰團,一對一的局面變成了一對二,撒加盡管無心戀戰,也迫不得以著劍抵擋。
說到絕招,撒加的絕招是「魔皇粉星拳」,比這更厲害的江湖上他還未曾用過,亞爾迪的絕招是「黃金號角」,也是一種與神力結合在一起的拳法,而修羅的絕抬,卻是他的「艾斯卡利巴飛劍術」,「飛劍術」是一種以念力操縱寶劍(也可以是其他的武器)抗敵的招術,有點類似於古老的巫術。雖說是以念力來「飛「劍,其實對人念力的強度要求並不高,關鍵是看使劍者能否達到」剛柔並濟,人劍合一「的高超境界,而修羅,是繼「艾斯卡利巴飛劍術」創出以來,第二位能達到該種境界的人。之前撒加看似一直避讓,其實是在不斷散發自己的意念來攪亂修羅的心志,使他用不成飛劍這一成名絕技。撒加雖未領教過它的厲害,卻也耳間過它的殺傷力,他絕不想在這時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可是,亞爾迪的加入打亂了他的計劃,他不得不收起全副心志,投入到這場不情不願的周旋中,於是,修羅終於抽出身來,羅刹飛劍化作一道紅光,殺向主人指向的目標。
羅刹飛劍!
撒加心中一沉,從未見過這種招式的他只有抽身躲避的份,紅光一頭紮入一棵巨榕的主幹,從中穿透而出,在被劈成兩半的巨榕轟然倒地的聲響中,再次飛向藍發少年。
意念的速度奇快無比,羅刹飛劍轉眼間便到了撒加的身後,撒加本能地設下木結界作為防護,不料羅刹劍突然左右分成兩支,改變方向向他襲來,撒加在倉促間權橫利弊,選擇避開從右方向他後背衡刺過來的那支,結果左方衡著過來的飛劍當胸劃過,挑破他的衣服,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足有七寸之長的深深劃痕,但是,撒加關心的不是他受了怎樣的重創,而是,而是……隨劍飛出的,那塊白絹!
師父的遺書!唯一可以證明自己清白的東西!
向來認為「尖叫是女人特權「的他,此時破天荒地尖叫了一聲:「不——」便向前撲去。
「現在才想跑嗎?」亞爾迪他們可沒注意這個狀況,黃金號角的威力震開了他和本來還可以抓住的白絹,木行宮主的軀體從這斜坡上滾了下去,灑遍一路熾烈的鮮血。
撒加提心吊膽地伏在一叢雜亂的灌木後面,連大氣也不敢出。身上的傷口火燎般得疼,自己還能清晰地感覺到有液體正在順著他的肌體往下滑,他卻不敢運用木行力療傷。修羅和亞爾迪正在不遠處尋覓他的蹤跡,昔日的好友變成了今日的地府引路者,只是……自己現在,還不能死啊。
也許是上蒼還足夠地眷戀他,兩位獵捕手漸漸離他遠去,直到不見了他們的身影,撒加才略微緩過一口氣,換了個更令自己舒服些的姿態,但還是不敢運用神力療傷,怕會將他們再次引來,只能先點**止血,不知是傷口過深,還是自己傷體氣力不夠,竟然沒止住。正當撒加犯難之際,前方草叢中一個白色的東西跳進了他的眼簾。
是師父的遺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