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就算受傷,也不至於那麼窩囊會被他扔中。況且這塵土還微有些濕,達不到預期的效果,反而激怒了撒加。不願讓自己的藍‧劍染上如此汙穢的鮮血,撒加的重拳揮出,幹淨利落地將五人送上了西天。
「既然已經求饒,為何還要置他們於死地!」
背後響起一個熟悉而又憤怒的聲音,回頭,正對上那個擁有一頭墨綠色長發的少年,身旁照例站著他們共同的小師弟。
「我——」
跟修羅一樣,米羅根本沒給他的大師兄申辯的機會,不願讓自己最喜愛的三師兄背負上手足相殘罪名的他搶先一步,擋在卡妙面前,伸出套著血紅鋼指的指尖,對著撒加道:「真紅毒針一共十五枚,前十四枚只會令人痛苦不堪,但不會死,它給中針者悔過自新的機會,是一種仁慈的招術,但是——對於你,撒加,一個性情已經完全改變的人,就不再需要了,受死吧!」
十五枚真紅毒針從米羅指上連續射出,分別飛向撒加身上的十五處大**,在這麼近的距離,又身負重傷的情況下,撒加縱有三頭六臂也難以避開攻擊,雖然卡妙在一旁及時出手相救,還是有不下於八枚毒針進入了撒加體內。
雖然名義上是叫真紅毒「針」,從米羅鋼指上發出的卻不是真正的「針」,而是藏匿於鋼指中的毒液。十五種不同的毒液,被米羅以火行神力射出,其穿透力強過任何有形的針。撒加只覺幾處**位一涼,隨即而來的便是令人抓狂的痛苦,仿佛有千萬只小蟲,在他體內沖撞嘶咬,嘴唇都咬出血來,他才能勉強克制住自己不說出「你不如給我個痛快」之類的話。
米羅像根木頭一樣,繃直了身體,插在地上,兩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時卻充滿死氣地盯著神情可怕、咬牙切齒的大師兄的臉。其實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會對一直照看他們長大的大師兄下如此的毒手,倘若現在不繃直了身體站著,恐怕就只能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請求撒加原諒他,寬恕他。
卡妙的突然行動,把他從發愣中驚醒。水行宮主一個箭步沖上去,單膝跪下,將正在痛苦掙紮中的撒加抱起,然後冷冷道:「夠了吧,米羅,解藥呢?」
老實說米羅也不是那麼冷血的人,雖然嘴上冠冕堂皇說得好聽,真正動手的時候卻又於心不忍——只發了十三針,而且在發針的一刹那,稍稍改變了方向,沒有命中撒加的要**,但,盡管這樣,對於已經負傷在身的撒加而言,毒液的發作還是令他難以忍受的痛苦,此刻的他,在卡妙的臂彎裏喘息著、掙紮著,幾乎已察覺不到周圍的對話和所發生的一切。見到最敬重的大師兄受這樣的折磨,米羅幾乎已經決定交出解藥了。可是,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一聽到卡妙這麼說,他心中又燃起仇恨的怒火,用同樣冷酷的口吻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三師兄?」
「解藥呢,快把解藥給我!」
「你在庇護六行界的叛徒——」
「解藥,給我!」
「他害死了師父——」
「我只要解藥!」
「他是我們的敵人,三師兄!」
「米羅,我只要解藥,把解藥給我!!」卡妙有生以來,第一次對著自己最為寵護的小師弟大吼,從未見他如此激動的米羅一時之間愣在那裏,動都無法動彈,只能在口中喃喃自語:「三師兄,你……」
卡妙抱緊已然昏迷過去的撒加,抬頭望向米羅。本來就嚴肅冷峻的臉上,此時更是蒙上了一層冰霜,從來都是靈氣逼人的水綠色的雙眸,此刻望去卻叫人遍體生寒,低沉且頗具威懾力的聲音,在林蔭道上響起:
「我的命,是大師兄救的,是我今生,欠大師兄的,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今天,我是一定要保他的。就算是二師兄來了,我也絕不會妥協!你明白沒有,米羅!?」
米羅的回答,有些發抖,不知是害怕,還是感動:「你可知這麼做的後果,三師兄。你要為了大師兄,成為六行界的千古罪人嗎?」
懷中的撒加,忽然發出痛苦的呻吟,鮮血如溪水一樣,從真紅毒針的傷口處流出,毒液已經開始攻心,撒加的禦氣,正在快速地減退消散。
卡妙放下撒加的身體,站起來冷冷道:「沒有時間了,米羅,不要怪我……」
感受到水行宮主周身湧出的殺氣,米羅不由自主往後退卻,平生第一次,覺察到卡妙那不為人知的可怕。
空氣中的水汽徑直在卡妙掌中凝結成尖銳的冰錐,然後,不帶絲毫猶豫的,卡妙握住冰錐,狠狠向——自己刺去。
「啊——」
米羅驚叫一聲,一個箭步沖上去,扶住鮮血直淌的卡妙,道聲:
「你這又是何苦?」
卡妙淒然道:「我絕不做手足相殘的事,又不能看著大師兄在我面前死去,我只有……出此下策,希望我的血,能減輕你對大師兄的恨意,放他一條生路。」
米羅聲淚俱下道:「他們都說,穆師兄最善良,最肯為他人著想,可在我心裏,三師兄你才是啊。」說著,便取出五種顏色的小瓶子,放在地上:「黑瓶療傷,其餘解毒,內外皆可。」
卡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那五個瓶子,喜道:「多謝。」
米羅長歎一聲,起身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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