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枝樺才說了兩個字,就看到了她出門阻止侍衛進去前看到的情景,連忙捂住自己的嘴,以免發出驚叫聲。
「以念力來蒙蔽人的視覺映象,本來對我而言輕而易舉,但是今天,實在……太累了……」穆灌了自己一氣的水,又繼續道,「差點……就露餡了。」
「主子,您心真好,撒加殿下都成這樣了,您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來救他,」枝樺發自內心的感動道,「枝樺今生能待奉您,是幾輩子修來的福份。」
穆習慣性地微笑:「出力的也不只我一人,再說了,大師兄畢竟於我有養育之恩,我實在是……唉,你說我優柔寡斷也好,婦人之仁也罷,總之,要我眼睜睜看著他死去,我實在是做不到。」
即使是在重傷昏迷中,撒加那張倍顯蒼白的臉仍然棱角分明,線條剛毅,凸現王者的英豪之氣。
卡妙沉重地歎了口氣:「還是沒有辦法嗎?」
穆搖頭:「我和沙加都用念力試過了,還是不行,這支黃金箭,除非二師兄親自上陣,誰也甭想取它出來。」
「要不叫小艾來試試,他也是習地行力的,興許會有辦法?」
對於卡妙的提議,沙加一口回絕:「即使系別相同,力質也不一樣,而且黃金箭是認主人的,它才不會輕易從大師兄體內出來呢。」
「沒錯。」穆也贊成同伴的意見,「而且小艾那個人,藏不住話的,被他知道大師兄在我們這裏,恐怕用不了多久,全皇宮的人就都知道了。」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大師兄死嗎?」一向冷靜,最能沉得住氣的卡妙也急了。
「大師兄?」
眼見撒加臉色突變,穆驚道:「快,快讓我……」
「我來吧。」站在床頭的沙加忙小心地將撒加扶起坐好,雙掌抵住他的後心,將精元之氣緩緩輸入他的體內——這一天一夜,他們就不斷用這種方法為撒加續命。
穆和卡妙異常緊張地盯著撒加的臉,穆不停地用濕布拭去他的汗水,卻沒有注意到他們三人出的汗並不比撒加少多少。
「好了。」感覺到撒加體內的禦氣又漸漸平息下去,沙加才略松口氣,住了手,元氣續命的時間,一次拖得比一次長,而每一次都有可能宣告著這個他們一直敬愛的生命的終結。
「沙加,慢點。」卡妙忽然出聲阻止正欲起身讓撒加躺下的風行宮主,「大……大師兄,好像在說話……」
「是嗎?」沙加輕輕向前挪了挪,讓撒加靠在他的身上,以便他能從背後把耳朵湊近撒加的嘴,撒加那兩片毫無血色的雙唇蠕動著,即使是精通唇語的人,也不可能從這麼細小的動作上探出個究竟來。
沙加仔細而認真地聽了一會,抬起頭對兩人搖了搖:「抱歉,我聽不清,他好像提到了什麼人的名字……但是,我不肯定。」
「不……是……我……」
「啊?什麼?穆,你說什麼?」卡妙一時沒反應過來,穆松開支撐著身體前傾的手,道:「大師兄好像一直在說:不是我……不過,我也很不肯定。」
「可惜大師兄身體太弱了,否則倒可以用入夢**探個究竟。」話一出口沙加便後悔了,這可是他特有身份的特有能力啊,好在此時卡妙正思索著穆說的話,並未在意。
「哎呀……」忽然感到有液體滴下來,「傷口又流血了。」穆趁著卡妙以水行力為撒加止血時,趕快再給他把脈。
「穆,怎麼樣?」看穆的臉色,沙加知道這一問多半不會有好的回答。
穆還沒來得及說話,枝樺就急急忙忙沖進來道:
「三位殿下,不好了,儲君正向這邊過來。」
「就他一個人嗎?」
枝樺點頭,又馬上問:「怎麼辦?需要婢子先去擋一擋嗎?」
「不必了,」穆道,「枝樺,去把儲君帶過來吧。」
枝樺的眼光流露出的是疑惑不解,但她沒有多問,只答了一聲「是」便下去了。
「穆……」
「沒辦法了,三師兄,如果二師兄再不肯施以援手,大師兄,也拖不過未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