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他絕不是。
於是那女子才在拐彎處方一露面,他傷感的神色立即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驕矜的溫文。
那女子來的時候,天色漸漸陰沉了下去,接著下起了細雨。
她嫋嫋走來,嫩黃色的衣衫沾著雨絲,流出微微的香。
這陰霾天氣裏,她是那樣明豔,以至於世界都似乎只剩她身上那一抹亮色。
她邊走著,邊撐起了傘。
傘也是嫩黃色,邊上有細碎的流蘇。傘與裙角一起旋舞著,好象香氣便不會消散。
她身上的香味很特別。甜甜的,卻不會膩,久了,還滲出一些透徹的清麗,反而媚入骨髓。
她是很特別的女子,每個人都看重她,然而她卻可以毫不在乎的背叛任何人。
方應看約的就是她。
「雷媚。」他開了口。
「現在是郭東神了。」雷媚笑笑,很倦,似解釋過很多遍。
「真沒想到,你到底還是殺了雷損。」方應看靦腆的笑中有些說不清的神色:「他待你不薄吧?」
「我是一名劍手,但我也是女人。」雷媚毫不掩飾的道:「是女人,就不能容忍你愛的人不能專心愛你一個人。尤其是我這樣驕傲的女人。」
「沒錯,你想讓人家首先當你是女人,其次才是一名有用的劍客。雷損活該在利用你的時候愛著別人。」方應看的那一點模糊神情終於鮮明起來,是明目張膽的誘惑。
「我會愛上很多人,背叛很多人。但是他們絕對不能背叛我。」雷媚一挑眉毛,英氣得象世界上所有人加起來都配不上給自己端茶倒水。「否則,一旦給我發現,我便要他們的性命。」
「美人劍下死,做鬼也風流呢。雷損大約死而無憾。」方應看笑的意圖盡顯。「如今,你又看上了誰?蘇夢枕?」
「那一條腿的病鬼,我若看上他,只怕他死的更快。」雷媚眼神閃爍,雖滿口不屑,但仍是不敢說出蘇夢枕三個字來。
「你說謊的時候,習慣眼睛看著地面,不說對方的名字。」方應看道:「風雨樓裏,你到底又看上了誰?」
雷媚默然不語。
方應看知道她這次看上的一定不是蘇夢枕,不然以蘇公子的驚豔無雙,她也不至於這樣難以啟齒。
他思索著,風雨樓內還有怎樣的人才,不由想起了很早前破板門一戰後,自己去三合樓下打聽結果時,蘇夢枕攬著的兩個青年。
一個姓白,一個姓王。
那三人並肩站著,好象天下的風雨都可以盡擔在身上。
然而他一眼就看出,其中一個與別不同。
那個負手看天的錦衣青年,仰望天空的時候,眼神中有一種想飛的沖動。
與自己忍辱對蔡京俯首一樣,心中在謀劃著怎樣一飛沖天。
自己是真正的鳳凰,只要風雲際會,總能翱翔九天之上。那個人卻始終只能是一只披著鳳翎的孤狼。
在一方土地上稱雄也還罷了,偏偏癡心妄想,要借風飛翔。
「難道是……白愁飛?」方應看算來算去,雷媚能看上的人,除了蘇夢枕,應是這只藏著野心的狼。
雷媚仍是不語,方應看知她有些鬱鬱。
第6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