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道:「這島看起來不大啊,咦?為什麼要叫生命之門?」
那森道:「這個……據長老們說,我們所處之地,是勝佛母的化身,央恰布藏布是勝母的一條腿,我們沿腿而上,所以,這裏就是生命之門。」
方新教授道:「勝佛母?奇怪,這個名字好熟悉,你知道嗎?」
卓木強巴搖頭,雖然他家是佛教世家,但他對佛典中的事知之甚少。亞拉法師睜開眼道:「勝佛母,是指勝樂佛的明妃,又叫多吉帕姆,也就是金剛亥母。金剛亥母戴五骷髏冠,有三只眼,表示能觀照過去、現在和未來三世。除了正面外,旁出一頭,現豬首形,代表智慧雙成。項掛五十顆人骨串成的念珠,代表佛教全部經典。修亥母法可與上師相應,斷除煩惱、所知二障,啟發俱生智,修拙火等,證無死虹身,降伏魔仇,攝十法界,乃了生脫死之不二法門。」
方新教授一拍腦門道:「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傳說中古代墨脫全境,依山勢山形而走的話,正好是一幅多吉帕姆女神的仰臥圖,如此說來,我們此刻所處的位置,正是女神的兩腿之間,生命之門,啊,這裏果然是生命之門!」
女神的兩腿之間,卓木強巴這才明白,再看這潭納帕錯湖,果然,這梭形的外觀,和湖心那一大一小兩座島嶼,恰恰形成一個巨大的女性外生殖器,生命之門,便是誕下生命的地方。
呂競男臉色微微一紅,低聲喃喃道:「竟然會聯想到這種事情,這些人也真是……」
亞拉法師平心氣和道:「自人類意識萌發,便有強烈的生殖崇拜,生命從孕育,到誕生,無疑是最神秘,也是最神聖的事情。繁衍,意味著種族得以延續,在古人眼中,再沒有任何事高於這件事了。而且,合體交歡,男女交媾,不僅帶來感官上的愉悅,同時升華精髓,使人向神佛,心智靈台保持清明。這不是什麼避諱而不能談論的事情,而誕生生命的地方,也不是什麼藏汙納垢之所,從古至今,無數文人墨客寫詩作畫,贊美它,將它稱作生命之門;只是到了後來,以此為職業的女性,將這種神聖的事情玷汙了,淪為皮肉生意……」
聽到這裏,唐敏不服氣的打斷道:「怎麼……這怎麼能怪女人呢,如果沒有男人……」
嶽陽小聲對張立道:「奇怪了,亞拉法師不是因該清修的嗎?他怎麼對這些事情如此了解?」
張立神秘道:「這你就不懂了吧,亞拉法師是密修者,何所謂密修?據我所掌握,大部分書籍裏記載的密修,都指的是合體雙修,合體雙修懂不懂?」
嶽陽恍然道:「哦……了解!難怪強巴少爺對密修這麼感興趣,感情是有這層意思在裏面啊。我們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去加入密修算了。」
亞拉法師道:「何謂女德,何謂女守?若是男人用強,雖拼死反抗而不能,當自潔而死,那就算了;可是皮肉生意,卻是以此換錢,出賣肉體靈欲,反以之為榮,最是令人不齒。」
唐敏反駁道:「咦?這是什麼時代的觀點?男女原本平等,為何只有女德女守,而沒有男德男守?食色性也,人饑餓了便要種田吃飯,人有病痛可以看醫生,人有煩惱可以找心理專家,人有欲望而無法發泄,所以才有妓女啊,這本來就是人類最古老的職業,與農工兵商醫師等職業都是沒有區別的,因該等同視之。」
卓木強巴心道糟糕,中西方文化大沖突,他也知道,妓女職業,在某些國家,同律師教師一樣,都是合法職業,同樣需要拿行業執照才能上崗,有些國家甚至還需要進行嚴格的培訓才能持證上崗。同樣,在西方很多國家的女性,也不會以妓女這樣的職業為恥,那些讀大學讀博士的女學生,只要稍有姿色,便會以此為最佳兼職,畢竟付出的勞動少而回報高。而目前國內,許多人也已經接受了人生伴侶在婚前就已經不是完璧之體的現實,不過有些人就很難接受,像亞拉法師這樣的思想確實過於傳統,不過敏敏的說法也太過偏激。
[廢墟]
亞拉法師和唐敏還在辯駁,亞拉法師所說的是道德對家庭對社會的一系列理論,而唐敏則堅持男女平等,抓住這一點不放;一時各持一方,據理力爭,誰也無法說服誰。嶽陽好奇的問那森道:「那森,你怎麼看這件事?」
那森老實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種職業,也沒聽說過,但是我想,萬物的存在,必有它的道理,一切順其自然,該發生時就發生了,該消失時自會消失。」
「嘛呢叭咪……」亞拉法師又宣起佛號,雙手合十道:「萬法自然,受教了。」便不再與唐敏爭辯。
唐敏一肚子不服,她還有好多論點沒有說出來呢,便不依不饒的纏問卓木強巴:「你怎麼不說話啊?你是怎麼看的啊?嗯?你說嘛,我不會生氣的,就是想聽一聽你是怎麼想的……說嘛……」
「啊,這個……那個……」
那森道:「好了,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裏,後面的路,就要靠聖使大人自己去找了。」
卓木強巴他們砍木造筏,搭乘一艘木船前往那生命之門,泛舟碧波,自是另有一番滋味。
那森拒絕了卓木強巴他們的盛邀,堅持不踏上生命之門一步,但他告訴卓木強巴道:「多吉很早以前就上島去看過,這次他多半陪同另一位聖使大人一同上島去了,如果你們見到他,請告訴他讓他快些回村子,就說嘎嘎很想他。」
船上,那森的身影越來越遠,張立道:「工布族的名字我總覺得很熟啊。」
方新教授道:「在林芝地區有個叫工布的地方,但這個名字的本意是指被流放的人,工布族的意思就是被流放的民族。」
亞拉法師道:「工布是笨教的發源地之一,不知道這裏面有沒有什麼關系。」
「到了。」卓木強巴和巴桑揮動簡易船槳,繞著這有生命之門的小島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可以靠岸的淺灘,唯一上島的途徑,就只能攀岩而上。大家解繩拋錨,紛紛攀爬上了岩壁,如今這種九十度的直壁攀岩,對他們而言如履平地,三兩下就抵達小島崖頂。
攀上崖頂,放眼四望,只見古樹參天,鳥語花香,方才是在畫外看畫,如今卻是身在畫中看畫外,另有一番風景令人心醉神迷。湖波漣漪,飛鳥遊魚,自不用說,而身在島頂,放眼而去,看見的是四周連綿群山,山巒相疊,翠翠幽幽,無限深廣。更令人心動的是,遠處白雪封頂,突兀刀棱,直插雲霄的高峰,如雪亮軍刀直指蒼穹,叫人好生敬畏。正所謂:遠山蒼蒼連天翠,雪峰皚皚映日紅。張立激動道:「那是,那是南迦巴瓦峰嗎?我們這裏可以看見南迦巴瓦峰了嗎?」
亞拉法師注目道:「嗯,不肯定,也可能是拉加白壘大雪山,不過從這側邊看去,似乎有點像南迦巴瓦峰。」
卓木強巴突然指著天邊雪峰叫了起來:「旗雲!是旗雲!」
亞拉法師馬上合十宣經,為這難得一見的天賦聖景祈福吉祥。只見一朵如棉花松軟的白雲飄至雪峰頂端,被雪峰攔住了去路,它倔強的繼續前行,整朵雲被雪峰扯成一面巨大的雪白旗幟,又好似聖潔的女神雙手高舉著白色的面紗,迎風招展,蔚為壯觀。在藏區流傳著這樣的說法,見到旗雲就好比見到了佛光,海蜃,都是大吉祥,大福氣,其中最有名的便是珠峰旗雲,氣勢雄渾,天工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