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密碼4

何馬 作品 第 55 頁 / 共 6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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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新教授道:「這個故事我也知道,但它還沒有完,還有後面半截呢。」

亞拉法師道:「根據我們的考證,後半截故事有從外借鑒之嫌,因為當時獒這個物種,尚未出現在歷史舞台。」

「哦。」方新教授有些失望,因為這是他們知道的,西藏有關獒的歷史傳說中,最有名的一個.

亞拉法師道:「這個,就是最早有記載的獸戰故事,也是較有名的一個。其他較有名的還有鼠王和國王的故事、白犛牛、卵生英雄等等,在後來的史詩《班馬瓜唐》、《格薩爾王》等裏面,更是蘊藏了大量的獸戰信息,我就不一一例舉了。那麼到了藏王松贊幹布時期,獸戰已經發展成熟,而且高原上的各部族都發現,在戰鬥獸的面前,人的軍事力量反而顯得微不足道,於是大多努力發展自己國家的獸戰規模,每個國家都有一兩種屬於自己的守護靈。而高原上最常見的守護靈當數犛牛,這種體型巨大,沖撞力強而又易於馴養的戰鬥獸是當時獸戰的主力部隊。如你們剛才聽到的那個故事,吐蕃的守護靈原本也是犛牛。而當時的吐蕃所處的青藏高原,就好比中原的春秋戰國時期,諸侯爭霸,在吐蕃的東面有多彌、党項、白蘭,北有蘇毗、吐穀渾、霍爾,西有象雄,小邦更是不計其數。吐蕃居中,群雄環嗣,當時吐蕃也不是最強大的,其國力僅勝於蘇毗、白蘭等邦,與党項、吐穀渾可謂不相上下。而最強的,當數西方的象雄,象雄地廣人眾,兵力雄厚,守護靈更是強中最強。我們在倒懸空寺裏所見的壁畫足以充分說明這一點,他們的守護靈是狼與金鵬,用狼陣對戰犛牛陣,占據了先天優勢,足以威懾高原的其餘小邦。只不過到了藏王松贊幹布時期,象雄王不思進取,其國力日漸衰退,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吐蕃其實啃不下象雄這塊硬骨頭的。」

亞拉法師頓了頓又道,「藏王松贊幹布,傳說自幼便有雄才大略,是個千年罕見的軍事奇才。他的父親是被奸臣所殺,據說他年僅十三歲就憑借過人的聰慧,抓住了殺害父親的凶手,為父親報仇;十五歲已能力拔山兮氣蓋世,並且雄心不已,要一統高原。同時,年幼的藏王知道,西方的象雄是高原第一強國,而且就在自己後方,自己要打象雄那是打不過的,如果出兵攻打其餘諸國,則有可能被象雄乘虛而入,因此,吐蕃要想發展壯大,必須征服象雄。就在這位年幼的君主一籌莫展之際,可以說是天作之和,象雄王親手將兩名人才送到了松贊幹布手中,那便是光軍的創始人,後來成為吐蕃國君的左右臂,並一直得寵到吐蕃滅亡的兩大家族,韋氏和娘氏家族。娘氏和韋氏原是象雄貴族,他們在象雄的遭遇,那是另一部史書,總之,他們不再滿意於象雄王的統治,投奔到了吐蕃旗下,而見藏王松贊幹布時進言的第一件事,便是願意為藏王打造一支無敵的光軍。這個建議與年輕藏王的想法不謀而合,便將這頭等大事完全交由二人完成,所謂知人善任,莫過於此。此後,這位吐蕃雄主一改雄睨天下的氣概,開始韜光養晦,內富國民,改法規,促生產,抓經濟;外禦強敵,通婚姻,連同宗。遠交近攻,他在隱忍,在等待,等待他那支無敵的大軍能夠征戰的那一天!如果說秦之強大,在於商鞅變法,那麼吐蕃的強大,變法者則是統治者本身,他既有楚霸王的霸者之氣,亦有諸葛亮的驚世之才。整個高原在緊張卻平靜的氛圍下暗流湧動,正孕育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變故,這場變故,注定要由高原史上最偉大的藏王松贊幹布來完成。」

亞拉法師說得平靜,巴桑、嶽陽和張立等人卻聽得熱血沸騰。他們只知道松贊幹布被喻為青藏高原的一代天驕,他所創立的豐功偉業令所有藏族同胞為之驕傲,在他之前,從未有王做到過,在他之後,從未有王超越過。如今,這位天之驕子所做的一切在亞拉法師的描述下具象化了。

亞拉法師繼續道:「光軍創建伊始,便設定了不同於其餘任何一個兵種的目標。娘氏和韋氏認為,獸戰已經發展到登峰造極,很難再有突破,但士兵卻不同,他們還能更強、更快。如果無法撼動戰鬥獸那千軍萬馬、地動山搖的氣勢,那麼就改走靈活策略,只有人才能與人進行更好的溝通和協調,對戰場的瞬息萬變作出反應,不可能說人還不及戰鬥獸。在這一理論的指導下,他們完全打破了常規兵種編制,將最低作戰單位分為五人一個小隊,有一名小隊長;五個小隊為一個中隊,有一名中隊長和副中隊長;五個中隊編為一個大隊,有一名大隊長和副大隊長以及正副四名參謀。陣地戰時以大隊為基本單位,進行統一調度,大隊長戰死由副大隊長指揮,副大隊長戰死由參謀指揮,如果一個大隊的最高指揮官都戰死了,整個大隊還可以就地化整為零,分為各個中隊由中隊長帶領作戰。如果是進行偷襲、阻擊、暗殺等任務,則以每個小隊為作戰單位,由於只有五人的編制,使他們擁有極大的機動性和靈活性。娘氏和韋氏殫精竭慮,務求讓這支部隊哪怕只剩一個士兵,也要擁有可怕的戰鬥力。這些士兵除了有過人的身手、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這些常規軍人的特點外,還有更多極為特殊的能力,他們能日夜行軍兩百裏,擁有絕好的野外生存技能,可以潛伏在積雪之下,也能偽裝成移動的草堆。在五人小隊中至少有一名利苯,可以識別草藥看病治人,並精通解剖,可以在當時進行簡易的行軍中的手術;一名巫蠱之師,精通各種殺人和刑訊伎倆,並擅長下毒;一名熟知各種地形,能通過辨別馬蹄和牛羊的痕跡而知道敵人數目和方位的偵察兵;一名能開硬弓,射兩百步遠的神箭手;一名懂得偽裝之術,能利用各種環境制造捕捉野獸和人的陷阱的……」

亞拉法師滔滔不絕地講下去,而巴桑、嶽陽和張立三位來自部隊的人心中早已經驚呼開來:「特種兵編制!特種兵編制!」他們毫不懷疑,此刻聽到的,絕對是一支在一千餘年前就被訓練出來的特種部隊;他們有理由相信,憑借這支部隊的戰鬥力,在當時已經無愧於無敵這個稱號。而嶽陽更是和倒懸空寺聯系起來,如果這支特種兵是從倒懸空寺被訓練出來的,那麼僅以身手論,今天的特種兵,還不及這些一千年前的古特種兵啊!不過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這種想法,倒懸空寺在當時,還處於象雄的境內,那麼最早的一批光軍,就不可能是在倒懸空寺裏訓練出來的。亞拉法師最後道:「當然還不包括後來的操獸師、幻術師、機械師、天氣咒師等特殊職業,這些士兵通常是一人精通多項技能。大軍始成,卻不敢妄動,因為當時象雄擁有號稱高原上最強的守護靈,而光軍曾與犛牛軍陣做過戰鬥演練,藏王發現,光軍除了避開犛牛陣的鋒頭,將其引散再逐一擊破外,很難在陣地戰中占到什麼便宜。他們能不能戰勝擁有最強守護靈的象雄軍隊,很讓人擔心。於是,藏王決定,務必弄清象雄守護靈的特征和弱點,同時,吐蕃需要新的守護靈,一種可以克制象雄守護靈的更加強大的守護靈。他將自己的親妹妹嫁給了象雄王以示友好,並簽訂了一系列和平條約,得到了象雄王的好感。藏王之妹賽瑪噶則擔負起探察象雄國守護靈的重任,她將自己得到的信息寫在裝滿綠松石的頭巾裏,送返松贊幹布。世人只知賽瑪噶被冷落,用綠松石和頭巾象征著男人的勇武和女人的怯懦激勵松贊幹布出戰象雄,卻不知道那頭巾裏還藏有象雄守護靈的秘密,而賽瑪噶使用的就是當時還屬於一級機密的、剛剛被創出來的藏文。同時,在娘氏和韋氏的努力下,他們也發現了党項的一種動物——獒的強大。藏獒在部落的護欄內,在族長的後院裏濟濟無名若幹年後,終於遇到了伯樂。為了掌握這個全新守護靈的馴養方法和破解象雄守護靈,藏王下令,需要光軍每個小隊中要有精於馴養之道並不限於某一單一物種的士兵,就這樣,一個全新的職業誕生了。」

「那戰獒,不是党項的守護靈嗎?」趁亞拉法師休息片刻之際,嶽陽趕緊問道。

「當時還不是。」亞拉法師道,「那時党項的獒還只是普通獒,算不上戰獒,因為生性猛烈,倨傲不羈,一開始那是一種極難馴養的猛獸。古代操獸師曾有這樣的說法,馴虎難,難於狼十倍;而馴獒難於虎,寧飼三虎,不求一獒;若得戰獒出,手扶花鬢哭。就是說,馴出一頭合格的獒來,三頭虎都已經馴好了,而要將合格的獒訓練成戰獒,那馴獒人頭發都會熬白。而且此獸力大無窮,常常自行其是,就算上了戰場,也往往因力有不殆而無法控制,尋常士兵反而會被獒拖著跑。光軍因其戰鬥力非比普通軍士,所以能控獒,當時得獒三百頭,應該是每個小分隊有一頭獒。那時的獒也不算戰獒,勉強稱得上偵察獒,它的視覺、聽覺、嗅覺成為這支無敵軍隊一大助力,並使他們成為了晝夜能戰的恐怖軍團。此後光軍開始在戰場上磨煉,他們先助吐蕃重新收複蘇毗、達波等部,北破吐穀渾,東征党項,更是遠涉中原,與大唐雄軍幾度交手。而戰獒經過戰爭的磨煉,漸漸與光軍磨合,配合越發默契,從初時的三百頭,到與象雄最終決戰前,光軍已有合格戰獒五千餘頭,而光軍也在戰場上磨礪成一支真正的鐵軍,雖然人數不多,但人人以一敵百。到最終決戰時,又從党項調集了普通獒五千頭,做到真正的一人一獒,這支奇怪的隊伍就是後世所稱的無敵光軍了,他們保留這種模式直到最後全軍消失。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當時光軍已經知道象雄的守護靈,是金鵬與戰狼的組合,狼性凶狠,爪牙鋒利,又天生擅長團隊作戰,戰時約十至十五狼為一群體,各戰一方,總數約五萬上下;當時金鵬王國約有精鷹千餘只,為數雖少,但大金鵬雙目錄炬,搏擊於空,從那高空俯沖,力大勢沉,銳不可當,防不勝防,且極擅長啄瞎對手雙眼,那狼鷹組合,確實是很難破解。」

說到這裏,亞拉法師長吐一氣,雙目微閉,大家也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想聽聽一千年前那支光軍與象雄的最後決戰,一時安靜異常。

[千年一戰]

亞拉法師語調低沉而有力,徐徐說道:「不過也並非沒有破解之法。娘氏和韋氏認為,狼性貪婪,嗜血暴力,與犬不同,不能完全馴化,象雄每戰,定是放任狼那天生野性,猶如猛虎出閘,任其撕咬,可利用其嗜血殘暴這一特性破之。他們為此准備了兩萬犛牛,讓象雄人誤以為吐蕃的守護靈依然只是犛牛,他們給犛牛背上裝滿草灰的皮囊,毛發上塗滿致命的毒液,四頭犛牛為一組,背後拖上巨大的檑木,這兩萬犛牛,就是為戰狼准備的致命大餐。而光軍和戰獒,則隱匿在犛牛身後,為了防止金鵬那銳利的尖爪,士兵們都穿著青銅甲胄,戰獒則套上了金絲軟甲,當時的戰場……」

隨著亞拉法師娓娓說來,卓木強巴仿佛已親臨那遠古的戰場。當時戰場就在神山岡仁波齊腳下,兩湖之間,兩軍列陣,各驅其獸。在象雄軍陣一方,空中,一千金鵬展翅翱翔,銳鳴不斷,地上,五萬戰狼長嚎不已,尖爪撅地,蠢蠢欲動,操獸師在其操控的狼群身後以草藥驅之;吐蕃軍中,兩萬犛牛仰天悲鳴,身後檑木就像死神武器,不僅將殺死敵人,也將碾碎它們自己;一萬光軍齊列方陣,身著青銅甲胄,手執長型兵戈,背負硬弓鐵箭,每名士兵的身畔各有一頭戰獒,皆穿金絲軟甲,不怒不慍,不坐不臥,既不敵視狼群,也不警惕空中,神光內斂,呆若木雞。兩湖湖水淼淼,清寒肅殺,仿佛死神正注視著這片土地,為自己即將收獲豐餐盛宴展顏而笑。戰鼓擂響,號角齊鳴,那青天黃土,為之共和哀鳴,犛牛陣在操獸師的鞭笞下極不情願地徐徐開動,由於神湖比鬼湖地勢稍高,檑木一旦啟動,將沿著坡度自行前進,那些犛牛必須越跑越快,否則將被自己拖拽的檑木傾軋致死。而草灰也隨著犛牛身體的躍動彌散開來,似霧靄,似青煙,阻擋了空中大金鵬的視力;身處迷霧之中的犛牛更是目不能視,而被直轅固定在一起的四頭犛牛,它們注定無法左右逃散,只能朝著前方狂奔!

那是生命的奔跑啊,萬牛奔蹄,地動山搖,湖水也為此掀起滔天巨浪,它們就以那樣的方式沖進了目露凶光的狼陣之中,以血肉之軀去抵禦鋒利的狼牙。

或許出征之前它們已知,自己的命運就如同自己所背負的那些草灰,輕無縹緲,它們的鮮血將染紅這片土地,在它們足跡踏過的地方,千年之後,能被記住並頌揚的,卻不是它們。當第一縷血腥的氣息飄散進狼群,群狼沸騰了,那自古以來就吸引著它們為之拼搏的味道,激發出它們最原始的野性。操獸師努力束縛狼群,卻無甚效果,當第一頭狼脫離隊伍沖出去時,如同多米諾骨牌效應,狼群就像決堤的洪流,沖向了那早已為它們准備好的墳場。受過訓練的狼知道如何對付敵人,十幾頭狼同時沖向一頭犛牛,將其按翻在地,咬斷咽喉,接著再撲向另一頭,它們清楚,當清掃戰場之時,就是盛宴開席一刻。收割,它們歡快地收割著,卻不知,死神也在微笑著向它們張開了雙臂。

待戰場硝煙散盡,空中焦急的雄鷹只能看見一地的屍體和抽搐的狼群,而戰場的另一方,那青黑色和金黃色交加的整齊方陣,無疑是空中最明顯的目標,它們懷著怎樣的心情,朝著敵人猛撲過去!而光軍陣營,一半高舉長槍,一半蹲下,搭箭彎弓,箭指長空,戰獒依然穩如磐石,不急不躁,它們知道,屬於它們的時刻還未到來。雄鷹急墜,時速超過二百公里,善攻者,攻於九天之上,這是高原上速度最迅捷的攻擊,光軍目如鐵,不眨眼,他們在等待……等待……

戰獒們目測著鷹與人的距離,兩千米,一千米,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當戰獒從喉裏發出長嘯之聲,「錚——」箭離弦,聲聲淒厲,迎接雄鷹們的不是一支箭,兩支箭,而是一面牆,一面由尖銳箭鏃組成的死亡之牆。金鵬的墜勢已達極致,想要重新振翅高飛已是不能,箭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至,雄鷹們就像隕石墜落,投入死亡的湖裏,泛不起一絲波瀾。

雄鷹折翼,狼屍橫陳,藏在戰鬥獸身後的十萬象雄大軍已不戰自驚,仿佛他們所面對的不是一萬敵人,而是不知休止的殺戮機器,而是深不見底的死亡之淵。就在象雄大軍驚魂未定之時,號角再響,戰獒始動,滿山遍野的黃金獅子啊,那一刻,它們從天上降臨人間,一顆顆流星投入象雄大軍,帶來死神的親吻。湖面倒映下一道道金色閃電,隨即被紅色遮掩,光軍緊隨其後,他們拔出那新月彎刀,刀鋒所向,無人可擋。象雄的士兵眼中,被一片血紅渲染,他們的心裏鬥志全無,滿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逃,逃,逃……

亞拉法師最後道:「與象雄一戰,人與獒的組合打敗了狼與大金鵬的組合,跟著再橫掃象雄十萬大軍,光照之下,再無敵手。那一戰驚天動地,終於為藏王松贊幹布一統高原掃清了最後的障礙。獸戰的模式被徹底改寫了,操獸師以士兵的身份直接參戰那是獸戰史上聞所未聞的事情,而戰獒這種全新的守護靈也終於為世人所知,它們以那氣吞天下的霸氣向高原其餘守護靈宣稱,它們才是最強的戰鬥獸。而那象雄戰敗之地,也就被譽為了戰獒的誕生之所。為了紀念不敗的光軍,神湖被命名瑪旁雍錯,意為不敗的湖,而象雄一端的拉昂錯湖,十萬士兵陰魂所聚,久久不離,怨氣凝為陰風,行人路過,四野哀號,成為了鬼湖。這才是神湖和鬼湖的名字真正來源,但是今天,已經沒有人知道了。後來的情況就是你們曾聽說過的了,象雄的戈巴族被編入了光軍,其原因就是因為他們與狼同居的特性,而當這個特性運用到戰獒身上的時候,據說戰獒發生了本質性的轉變,原本難以馴服的戰獒和戈巴族人幾乎像天作之合,配合得完美無間。而光軍是韋氏和娘氏所創,便由他們兩個家族的人輪流出任光軍的最高統帥,這兩個家族也一直是足以左右吐蕃的兩大家族,直到光軍消失,這兩大家族也翻臉決裂,各自扶持了一個贊普,最後導致吐蕃王朝土崩瓦解。光軍和四方廟聖物珍寶的失蹤,也就成為了吐蕃歷史上最大的懸疑。」

聽完亞拉法師所說的最後一戰,人人都是長出一口大氣,不覺間,全身已是細汗涔涔。

亞拉法師喝完最後一口水,按了按鍵盤,將守護靈的藏文改作紅色,對卓木強巴道:「現在,你可知道守護靈的真正含義了,強巴少爺?」

卓木強巴點頭道:「守護靈不僅僅是宗教意義上的神獸,而是古代真實的戰鬥獸,每個部落都有屬於自己的戰鬥獸,所以在當時,不同的大國擁有的守護四方的瑞獸是不一樣的。我以前一直很奇怪,為什麼高原雪狼會是東北方的瑞獸,現在明白了,因為它們指的是戰獒,而提供獒的党項處於吐蕃的東北方,明白了,明白了……」

嶽陽驚呼道:「還有,古格金書裏提到的韋氏告訴她的子孫,讓他們退回西邊,因為她的家族是從象雄出來的,她的家族又掌控著光軍,她一定知道些什麼,所以才讓她的子孫退到象雄去。那裏有他們複國的希望,她是讓她的子孫去尋找光軍的訓練方法嗎?亞拉法師,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那個倒懸空寺,是不是和光軍有關?我覺得那些進行修煉的倒塔,說不定就是吐蕃戰勝象雄後,改建了用來訓練光軍用的!」

亞拉法師手指一動,輕咳一聲道:「這個——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只能證明那裏是一個隱秘宗教用來修行的場所,是否與光軍有直接的關系,我們還沒有找到線索。你有什麼見解?」

嶽陽道:「我在想,如果古格王從他們的祖輩那裏知道了什麼,那麼,我們從倒懸空寺逃離的那個通道就可以解釋了。因為他們知道倒懸空寺的存在,只是找不到正確的入口。所以古格王國的都城選址一定有所目的,他們一直在向下挖,希望能找到倒懸空寺,而那裏,就是他們複國的希望所在之地!強巴少爺和亞拉法師你們在石室中看見的修煉圖、獸戰圖、演武圖,在當時對於一個渴望強大的國家來說,那就是至寶啊!他們只差不到一米就挖通了!多吉不是說過,古格王發現了倒懸空寺,驚為至寶,建宮殿在其上嗎?我想他的意思,也是指古格王知道了倒懸空寺的地址,或者看到過千米巨佛,卻沒能找到正確的入口。」

亞拉法師心中一驚,暗自驚呼道:「嶽陽,你的腦袋究竟是什麼做的?這些,連教裏的長老也不曾想到啊!」但他依舊保持平靜道:「唔,你的想法很有創意,但是這只能停留在假想層面,而且這條線索追查下去,恐怕不會有結果。」說完,亞拉法師朝呂競男方向看了一眼,用眼色暗示她道:「你教出來的好學生。」

方新教授道:「我還有個問題。雖然法師解釋得很清楚,但是,我們卻沒有在資料中查到戰獒與高原雪狼的聯系啊?我詢問過一些專家,他們對這個事情也不是很肯定,而且,支持高原雪狼是犛牛化身的專家占多數。」

亞拉法師淡淡一笑,道:「其實,我說的這個故事,並不是我們宗教裏什麼秘密典籍記載的,而是在民間廣為流傳的。」見眾人一愣,亞拉法師道,「這一場大戰,你們在一些史詩裏可以找到更翔實更為精彩的版本。我記得,史詩裏有一段是這樣唱的……」法師開口唱道:「雄獅大王一聲令下,紅色的獅子和持弓的士兵占據了高地;黑色的獅子子和手持盾牌的士兵向前沖去;藍色的獅子和手持長槍的士兵緊隨在後;白色的獅子和大王的重甲兵一齊沖鋒;金色的獅子和拿著大刀的士兵合擾雙翼……」法師停下來,反問道,「說高原雪狼是犛牛,你們什麼時候看過五六色的犛牛?」

在卓木強巴腦海中,則先出現了紅獒、鐵包鑫、海藍獸、雪獒、金獅,每一頭都曾令他心情激動至今也不曾衰減。只聽亞拉法師又道:「犬類在古代很早就被藏民馴化,是放牧必備的助手,在諸多史前岩畫裏已有獵犬的身影。但在人文傳承上,竟然沒有幾個有關犬的神話傳說,而同樣與藏民息息相關的鷹、馬、犛牛等動物卻頻頻出現在神話傳說中,你們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那是因為,人們將象征戰獒的高原雪狼,全都加在了犛牛身上啊。」

方新教授虛心道:「謝謝法師提供這麼多有用的信息,我會仔細查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