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拉法師突然發覺自己動了無妄之心,雙手合十,很快平息下來,又坐下道:「對了,我還得向你們特別提一下操獸師這種職業,在獸戰中他們舉足輕重。經過藏王松贊幹布改良的操獸師,更是具備了操控多種動物的能力,發展到後來,他們對動物的本性越來越了解,甚至不需要專門馴養某種動物,而是利用那些動物的生理特性就能夠加以操縱利用。比如說狼吧,狼的嗅覺很靈敏,而且有很好的記憶力,它們會記住仇敵的氣息,而操獸師就利用狼的嗅覺靈敏這一特點,用某種特殊的氣息去激怒狼群,然後將這種氣息施放到敵人身上,這樣,狼群就會自動去進攻那些沾染了這種氣息的人,同樣的方法,也適用於馬蜂、狗熊等多種動物。而操獸師還能通過別的方法讓自己想操控的動物攻擊他想攻擊的目標,所以,有一條戒律從古流傳至今,那便是,永遠不要在住滿野獸的原始叢林中與操獸師對決。」
亞拉法師說得極為嚴肅,敏敏不禁奇怪道:「為……為什麼告訴我們這個,法師?」
亞拉法師道:「因為,在我們的敵人中,極有可能就有一名操獸師!」
「什麼!」嶽陽就像被馬蜂蜇得跳起來,驚呼道,「不、不是說已經消亡了嗎?怎麼,怎麼可能在我們的敵人中……」
亞拉法師示意他稍安勿躁,解釋道:「這件事情,我還只是猜測,不過可能性很大。我說的操獸師漸漸消亡,但並未絕跡,雖然今天的西藏你們看不到操獸師了,但不代表其他地方就沒有。還記得你們在美洲叢林裏的經歷嗎?你們的木船一夜之間被可能是白蟻的東西啃光了,其後又很倒黴地碰到了殺人蜂、美洲豹、海蟾蜍、劫蟻等各種猛獸的圍追,按理說我們是先後出發的,沒理由你們就如此倒黴,什麼野獸都讓你們給碰上了。我後來才注意到,強巴少爺曾提到,你們在出發之前就在普圖馬約的大街上遭到過一名耍蛇人的襲擊,而在行程中,一只雨隼竟然叼走巴巴-兔送給你們的信物。我就一直在想,如果說在叢林裏,有一名操獸師始終跟著你們,那麼,你們的經歷就不奇怪了。」
張立緊張道:「他,他想幹什麼?難道想用那些動物來殺我們?」
亞拉法師道:「不,如果他想殺你們,你們早就死在叢林裏了,叢林絕對是操獸師的天下。他的意圖令人費解,正因如此,我才一直沒聯想到操獸師的身上去,直到這次,從倒懸空寺回來,在教授拍攝的畫面中,我看到遙控鴿子,這才與操獸師聯想在一起。」
嶽陽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亞拉法師道:「操獸師這個職業不是一成不變的,他們也在與時俱進,他們始終活躍在戰場上,二戰中就出現過狼犬特種連、信鴿轟炸班等非常規武裝力量。這次在倒懸空寺,我們的敵人不僅能成功操縱信鴿,還成功操縱了老鼠,這樣的能力豈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後來我詢問了呂競男教官,她給我的一些信息,印證了我的想法。」
大家又將目光轉向呂競男。呂競男雖然一直在埋頭寫方案,但一直都聽著他們的討論,她放下文件,告訴大家道:「還記得方新教授提到的那個索瑞斯‧卡恩嗎?雖然當時我們沒有注意,但是事後我們還是不放過任何線索,對這個索瑞斯進行過調查。事實證明,當你們在美洲叢林遇難時,他不在他的國內;這次我們去倒懸空寺,他又一次離開了法國,行程安排得很緊密,從非洲到北美繞了一個大圈,最後行蹤不明。雖然不能證明他與這次事件有直接關聯,但是很可疑。」
「索瑞斯‧卡恩。」方新教授打量著呂競男和亞拉法師,仿佛不敢相信。
亞拉法師道:「要知道,每一個操獸師,那必定是動物學領域的專家,專家裏的專家!還有,這次在倒懸空寺裏,我和莫金打鬥時,曾注意到一個背影,當時就覺得很熟悉,事後回想起來,那人就是出現在阿赫地宮裏的那個人,也就是教授你看起來很像索瑞斯的那人!」
方新教授扶住了額頭,怎麼也不敢相信。而卓木強巴則突然受到亞拉法師的啟發,想起了另一件事。房間一下安靜下來,氣氛頓時緊張。嶽陽和張立在一旁討論起來:「有沒有搞錯,一個莫金我們就已經無可奈何了,現在又來了個操獸師索瑞斯。」
「是啊,你摸摸,我的心都已經跳到這裏來了。」
「摸你個大頭鬼,對了,西藏有沒有什麼危險的動物讓他操縱啊?」
「嗯,我想想,好像雪豹很少了,不知道老虎還有沒有,哇!聽說好像還有狼!呀!還有高原倉鼠!啊!就算他弄一群野犛牛來我們也吃不消啊,這東西可就多了!」
亞拉法師安慰他們二人道:「不要那麼緊張,草木皆兵。從我們目前對那個疑似操獸師的人的了解看,他似乎還只能操縱一些較小的動物或者昆蟲,不一定就能控制大型動物,只要小心點,我們還是可以對付的。」但法師不知道,他唯一的一次判斷失誤,為他們今後帶來了極大的隱患。
卓木強巴則反複琢磨著:「背影,倒懸空寺的背影!背影,那個人的背影,他是誰呢?啊,莫金!」卓木強巴突然開口道:「我想起來了,我的確曾見過莫金!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紫麒麟和帕巴拉呢。」
卓木強巴話一出口,又是四座皆驚!卓木強巴將他想起的經歷說了出來。
「把錢就花在這些地方了嗎,簡直是……」站在那富麗堂皇的人工建築面前,卓木強巴心中生出對那些富豪奢侈表現的鄙夷。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站在費城的郊外,他還以為自己來到了羅德島的聽濤山莊。
這棟別墅的正面采用了古希臘神廟建築的結構,數十根約二十米高、直徑一米五的巨大柱子撐起高高的屋頂,極盡奢華的文藝複興風格雕塑出現在柱子上、門上、牆上和屋頂上。據開門的傭人介紹,那些金光閃閃的部分全是用24K金水直接塗抹上去的;那些水晶和各色寶石,都是從原產地優選出來的;那些雕塑全是大師的手筆,因為它們不是現代雕刻的,而是從別的古莊園直接整體搬遷過來的。
走進大廳,地面上全是三十公分見方的青色瓷磚。那名傭人又炫耀似的告訴卓木強巴,這些大塊的瓷磚是正宗的元青花,知道這種大瓷磚的人很少,在市面上的賣價一塊就需要幾萬美金。後來又說了些什麼水晶吊燈是多少世紀的什麼風格,那盞壁燈又是某某某的得意之作,那些壁畫意味著什麼什麼,卓木強巴根本就沒聽進去,心中對這裏的主人已經有些反感了。
在接到電話時朋友告訴他,一名叫莫金的先生看中了他們基地馴養的獒,想買來看家護宅,並告訴他這個莫金如何了得,是美國特種兵名譽教官,一身軍裝超酷雲雲。卓木強巴沒當回事兒,如今他所見,這個莫金倒像一個暴發戶,急不可耐地要將自己的財富展示給踏入這座宮殿的每一個人。對卓木強巴而言,這棟別墅太大了,大到不像人住的,如今燈光沒有全開,則更像陰森恐怖的吸血鬼城堡了。在大廳的深處,傳來野獸的低嗥,還有不安的拖著鐵鏈的走動聲,那一雙雙發出橘黃色光亮的眼晴,更是讓人不寒而栗。
那名傭人還在喋喋不休地嘮叨,那裏藏著三頭聖伯那犬,另一處鎖著兩只黑豹,在東角的末端走廊,還有兩只高加索犬……卓木強巴已經有些惱怒了,既然這裏已經有了這麼多猛獸,還買什麼獒?而且看他這樣子,根本就不懂得怎麼養狗,完全是奴役,這種人卓木強巴打心底鄙視。
再推開一道門,房間裏的光線更暗了,卓木強巴突然覺得,自己來這個地方是一個錯誤,看來這棟別墅的主人就和這棟別墅一樣,有著富麗堂皇的外表,但是內心卻非常的陰暗。從他圈養的那些猛獸來看,這個人習慣生活在陰影之中,對周圍的一切都保持著絕對警惕,他誰都不信任。恐怕連睡覺的時候都要握著槍吧,卓木強巴暗想。
而當他們真正見面的時候,卓木強巴更是氣得火冒三丈,那家夥竟然背對著他坐在一道拉上窗簾的落地窗前,只留給卓木強巴一個人影的輪廓。卓木強巴和各種各樣的人打過交道,像這樣高傲並如此輕視他的人,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他扭頭就想離開。那人影道:「卓木強巴先生,很高興能見到你。」並緩緩轉過身來,黑暗中唯有那雙眼睛發出了一絲冷光。房間內的空氣溫度頓時降低了,被那雙眼睛盯著,就好像被毒蛇盯住一般,而那黑暗中彰顯著彪悍的人形輪廓,則像從墳地裏爬出的屍體,簡直就是魔鬼的化身。
「聽說你是養狗的,我想弄幾條來看門,只是不知道你的狗強不強?所以,我希望,你的狗能比我養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卓木強巴重重地哼了一聲,道:「我想我是走錯地方了,我們基地的狗連根毛都不會賣給你。像你這樣的人,不如去買幾只土撥鼠吧,後會無期了!」卓木強巴摔門而去,在這個地方被那個家夥用那種目光看著,卓木強巴連一分鐘也待不下去。
莫金喃喃道:「無知的中國小販,連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他以為他是誰?」
馬索馬上從黑暗中現出身來,詢問道:「要不要幹掉他,老板?」莫金反問:「你……以為你是黑社會?」
卓木強巴道:「就這樣,我只見過那家夥的背影,而沒見過他本人,所以我看到他名字的時候,覺得很眼熟。」
「不可能吧!」嶽陽叫道:「哪有這麼巧的事,都可以寫成書拿去賣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