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馬索頓了頓,困惑道:「據……據我的調查,他的隊員真的是一點兒都不知道。」
莫金道:「哦,那麼我們那位也不知道?」
馬索肯定道:「不知道!」
莫金詭秘地笑道:「哦,看來強巴少爺手下的普通隊員,也不能小看了。不過馬索,你要記住,有些人意志十分堅強,就算有很深的毒癮,只要他神志還沒有完全喪失,他依然會忠於他的組織。我懷疑他這樣做,是想做個雙面間諜!哼哼,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用實力讓他清醒地認識到,除了踏踏實實地跟著我們,他別無出路!」
馬索會意道:「是要聯絡上他嗎?老板。」
「是,不過不和他直接見面,讓他通過第三方渠道與我們聯系,給我們透露內情就可以了。然後讓他做一些兩難的事情,讓他越陷越深,最後不得不跟著我們。「
「我知道了。」馬索站得筆直。
莫金高深莫測地笑著,揮手示意馬索出去,直到馬索出門之後,莫金的笑容才漸漸被愁苦取代。那人是不是想做雙面間諜,莫金並不在意,他所擔心的是,這個消息究竟引起多少組織的注意,它的擴散度到底有多大,組織的上層會不會注意到它,決策者會不會注意到它!
馬索返身關門時,從門縫裏往裏瞥了一眼,正好捕捉到莫金笑容消失的瞬間,他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大步走開。
這夜酒席豐盛,張大姐倒不灌酒,反是那個叫嚴勇的,頗有和巴桑一較高低的意思。旁邊有一人一直為他們吆喝助威,這人臉圓圓的,笑起來像彌勒佛,好像也是胡隊長帶來的,叫什麼名字卓木強巴沒聽清。
喝至深夜,大家舉杯盡歡,卓木強巴回到為他准備的房間,倒頭便睡,迷蒙中有人告訴他:「孩子,你有信仰……」
卓木強巴在黑暗中答道:「沒有,我命由我不由天!」
待他睜開眼睛,卻在一個商業酒會上,一張張模子裏倒出來的笑臉,顯得無比親切,大家頻頻舉杯,向自己致敬問候。卓木強巴低頭看了看,自己西裝革履,皮鞋鋥亮,正想著自己手中怎麼沒有酒時,手中就出現了高腳杯,杯中是顏色純正、柔紅通透的高檔葡萄酒。卓木強巴滿面笑容,與大家相互問候,心中卻有些奇怪,這是在哪裏?
卓木強巴一回頭,就看見童方正臉上帶著熟悉的微笑,緊緊跟隨在自己身後;卓木強巴的酒杯舉向哪裏,童方正就上前去與那人握手問候,若卓木強巴漫步人群之中,他就亦步亦趨地跟隨著,旁邊的人很難發現他。卓木強巴回頭道:「方正,你站前面點,別老跟在我後面,人家會以為你是秘書的。」
童方正扶住眼鏡,輕輕道:「不用,他們認識你就好了。」他永遠是這種謙謙君子的模樣。突然,那種微笑變得猙獰起來,周圍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魁梧大漢,一左一右架起卓木強巴,讓他動彈不得。卓木強巴大喊道:「方正,你幹什麼!放開我!」
童方正扶著眼鏡邊框,獰笑:「對不起了,強巴拉,這一切,都是我的!」
卓木強巴拼命掙紮,卻怎麼也動彈不了。他努力數次之後,突然感到一種真實,心道:這種程度的壯漢,怎麼會令我無法動彈,這是夢嗎?這樣想著,一下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首先吸入肺部的,是熟悉的體香,而手觸到的地方,滑如凝脂;卓木強巴微微低頭,見敏敏像條美人蛇纏在自己腰間,頭枕在自己胸口,發絲沾在自己臉上。卓木強巴盡量讓自己呼吸緩和下來,以免驚醒了她。剛才那個夢讓他想到了許多,心緒不免有些煩悶,同時感到一絲不安,卓木強巴側頭望去,窗外銀河流淌,繁星閃爍,夜正濃。
第二天卓木強巴起了個大早,松松筋骨,感覺渾身通泰,走到屋外准備做做早操。屋外有幾人已經開始跑步了,而別人則還沒有起床,一個小夥子跑到面前道:「強巴少爺,這麼早?」
卓木強巴認出,這是嶽陽那位戰友,叫趙莊生的,因為嶽陽介紹的時候說,一聽就知道,是在趙莊這個地方出生的。趙莊生帶著耳塞,說話時就把耳塞摘了下來。卓木強巴與他同跑,道:「跑步還聽歌呢?誰的歌?」
趙莊生道:「比楊的,強巴少爺可能沒聽過。」
「比楊,外國人?」
趙莊生哈哈笑道:「強巴少爺果然沒聽過,他們是香港的搖滾組合,beyond,意思是超越。歌很好聽,你聽聽。」說著,把耳塞連同播放器從口袋裏扯出來,交給卓木強巴,並把耳塞塞入卓木強巴耳中。一種重金屬的音質敲擊著鼓膜,一個略微沙啞的嗓音在放聲縱歌。粵語的歌詞聽不清,但卓木強巴卻能聽出,仿佛那歌手正穿越滾滾沙浪,風塵仆仆地從遠處走來;那沙啞的嗓音吼出一種歷史的滄桑,嘹亮高亢的歌聲帶著激情在荒蕪之地澎湃回蕩。原本卓木強巴對這種音樂並沒有多大興趣,不過經歷了種種變故之後,他現在隱約感覺出音樂的創作者在很努力地訴說著一種艱辛,裏面的每一首歌都像是一棵小苗,在逆境中要努力地探出頭來;那名演唱者更像是用了全部生命力在演唱著,他沒有優美的抒情,也沒有聲嘶力竭的發泄,他只是在用歌聲詮釋著:平凡的人們追逐夢想的腳步不要停下,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困難都不要放棄。每首歌,每句歌詞,都是演唱者發出的一聲呐喊:要努力!要更努力!跟隨著那種音樂的節拍跑步,給人感覺每踏出一步,都邁向一個堅實的基點,並隨時做好踏出下一步的准備。
伴隨著那鏗鏘有力的節奏,卓木強巴和趙莊生邊跑邊聊起來。從趙莊生那裏得知,原來,昨天卓木強巴趕到時,正好大家完成了一個階段的訓練,有兩天恢複休息的時間。有一部分隊員可能要被淘汰出局了,所以昨晚呂競男才沒有制止大家胡鬧,那既是給卓木強巴他們開的接風宴,也是給某些人的歡送宴。趙莊生話鋒一轉,說:「不過,如果不是恰好強巴少爺來了,他們也不可能這樣胡吃海喝,到底還是沾了強巴少爺的光。」卓木強巴聽了哭笑不得。
卓木強巴和趙莊生跑速較快,很快追上了昨晚與巴桑拼酒那名壯漢嚴勇,與之同跑的是昨晚為他們呐喊助威的中年人。卓木強巴見嚴勇精神抖擻,四下望望,卻沒看到巴桑的身影,只看到張大姐和幾個年輕人從石屋出來。卓木強巴同嚴勇他們打了聲招呼,然後放慢腳步與他們並肩跑。經嚴勇介紹,他旁邊那位圓臉中年人叫褚嚴,看起來一團和氣,似乎有些發福的樣子,但其登山和戶外探險經驗不比嚴勇差,他們兩人都曾多次跟隨胡隊長進行珠峰考察。
另一邊,張大姐帶著幾個年輕人也大叫著跑了過來,加入到這個行列之中。原本休息日大家都是三三兩兩各跑各的,可在不知不覺中,大家都是打聲招呼,然後跟隨在這支大部隊的後面,很快就拉起了長長的人龍。
呂競男佇立在窗邊,看著卓木強巴帶頭在前,他身後跟著一大群陌生的隊員,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們凝聚在一起,不由露出微笑。
跑幾圈下來,身體開始微微發熱了,同時卓木強巴也聽到身後有隊員開始喘粗氣,於是放慢步子,漸漸停下。張大姐道:「聽說你受過傷,看起來恢複得不錯嘛,後面那些年輕人都跑不過你。」
卓木強巴指著自己胸口笑道:「我受的是內傷。對了張大姐,休息時間通常你們都怎麼過?」
張大姐道:「方式很多啊。這裏是野外,我們可以玩溯溪、拓展、跑酷,怎麼玩都行。機關攻防和塑膠彈仿真槍戰可能是大家最喜歡的了,嶽陽和張立他們玩這個是高手。」
孟浩然插嘴道:「就是不能玩智力遊戲。呂教官說,身體訓練這個玩意兒,不進就退,所謂休息,就是指不會每天增加訓練強度。」
嚴勇道:「其實我個人認為,裏面有些訓練科目對新人來說,太過複雜,難度太大。那些高難度技巧訓練,我們真的能用得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