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道人點點頭:「我猜這也是所有事情的起因。只不過要想殺這個孩子,恐怕也沒那麼容易,畢竟他現在才是大光明劍真正的主人。只是他現在還沒有學會禦劍之術,所以難以操控。」
「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君臨不會法術,怎麼抵擋那些想要奪取劍魂的狂徒?」蘇鵲滿臉的急切。
這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柳君臨卻依然昏迷。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玄機道人搖了搖頭歎道,「你們先去休息吧,這個孩子今晚就交給我守著。」
玄機道人靜靜地坐在床邊,雙目緊閉,氣息均勻。然而他並沒有睡著,此刻他已經打開天眼,那雙眼睛鬼魅一般在宿舍樓的周圍四處遊蕩,冷冷地注視著所有企圖接近的妖物。整個世界在天眼下展現出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六界之中的任何生物都無從遁形,只是誰也無法進入到離宿舍樓一米的範圍之內,因為玄機道人已經在此布下了強大的結界。
一具無頭男屍圍著結界搖搖晃晃地走了一圈,然後用一根鐵棒拼命地敲打著結界,他的胸腔裏發出嗡嗡的聲音:「玄機,你這個老東西,不讓我們進去,你要把劍魂獨吞嗎?」
玄機道人知道那不是男屍自己發出的聲音,鐵面不敢親自前來,便通過千裏傳音的方式和自己說話。他不去理睬那具男屍,任由他在那裏叫罵。
「玄機,你這個終南山的叛徒,還有臉再回六界嗎?」男屍一邊用鐵棒在結界上敲出陣陣火花一邊繼續挑釁,「你比不過魔王,比不過冥王,你誰都比不過,誰也不會愛你。」
那雙遊蕩的天眼猛地瞪圓了,發出綠幽幽的寒光:「再敢胡說八道,我讓你形神俱滅!」
「哈哈,玄機,你要是有種就來啊,我不怕你,哈哈,我不怕你……你當年帶的神兵不去攻打魔界,卻趁機血洗了冥界,玄機,你這個叛徒,六界之中人人得而誅之。」
玄機道人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只需要一個眼神,他便可以讓這具無頭男屍閉嘴。可是出家人慈悲為懷,他終究還是下不了這個狠心。如果不是橫死或是有大冤屈,任何一個鬼魂都要墜入地府投胎轉世,如果他現在把這具男屍的魂魄打散,那麼他將永生永世沒有再度為人的機會,這讓他於心何忍!更何況罪魁禍首是背後的鐵面人,只有殺死他,這一切才會結束。
就在這時,樓後忽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震得他頭暈目眩,身體險些支持不住。他心裏暗叫一聲「不好」,原來這具無頭男屍在這裏大加辱罵並非只是想激怒自己,就在他分神對付男屍的時候,結界背後已經遭到了襲擊,對於一個高手而言,只要尋得機會,殺死柳君臨連一秒鐘都不用。
玄機道人慌忙把天眼收回,此時在柳君臨的寢室,一件黑色的鬥篷和一個火紅色的影子纏鬥在了一起。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把全樓的學生和管理員都進行了催眠。
鐵面人依然用他那把順手的長刀,而對面的火紅色影子,竟然是林楓紅!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明豔不可方物的校花,竟然也是法術界的高手,而在她的腰帶下面纏著的,卻是一根遊蛇一樣的金絲軟劍。兩人都以迅疾輕巧取勝,雖然用的兵器不同,看上去卻有幾分相像。
「你這個賤女人,幾次三番地幫這個小子與我為敵,他到底是你什麼人?」鐵面人的武藝略占上風,卻也沒有辦法立時取勝。
「他和我毫無關系,只是你要的東西,我讓你一輩子也得不到。」林楓紅的語調裏帶著微微的寒意。
「就因為在那個地方,我差一點殺死你?」鐵面人退後一步,輕輕地歎了口氣,「楓紅,我知道你曾經喜歡過我,可是我們阿修羅的命運,便是修羅場中只能有一個走出來。」
原來修羅界雖然和其它五界並列,人數卻極其稀少。其根本的原因在於,阿修羅成年之前都要進入修羅場生死相搏,通常情況下只有最強最狠的那一個才能活著出來,並從此歸於修羅王蕭重天手下。
鐵面原是蕭重天手下一名得力幹將,只不過野心太大,妄圖搶奪劍魂,自立為王,這才演出了今天這一幕。當年他在修羅場中殺林楓紅,也是生死所迫,逼不得已。只是這麼多年的打打殺殺,他已經變得越來越不敢確定自己的感情了。
愛,或者恨,又有什麼重要呢?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人可以活下去。
「你說得對,誰讓我們生在修羅界呢,所有進入修羅場的殺手,最終只能留一個。可是你沒想到,蕭重天也沒想到,我居然沒有被你殺死,哈哈,我沒有被我曾經喜歡過的人殺死,我逃到了人間,利用阿修羅的法力壓制孟婆湯,帶著前生的記憶輪回轉世,苟且偷生。過了這麼多年,我對修羅場中生生死死的事情也看得淡了,我喜歡現在的生活,希望能夠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然後墜入冥界。可為什麼你們還要殺死我的男朋友,你們連平平淡淡的生活都不肯給我嗎?」
「你竟然喜歡一個凡人!」鐵色的面具都掩飾不住聲音裏的驚訝,「冷豔無情的女修羅,竟然會喜歡一個凡人!」
「哦,對不起,我不該和你談感情。」林楓紅的聲音裏帶著些許嘲弄,「如果你有感情的話,當年也不會為了苟活對我痛下殺手。」
「楓紅……其實我……還是很愛你的……」
「閉嘴!你只是想得到劍魂,稱霸六界而已,除了這個,你什麼都不在乎。」林楓紅將軟劍一振,傲然道,「今天你就把這裏當成修羅場,我們兩個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
「善哉善哉!」玄機道人雙手合十道,「鐵面,你手下人命太多,今天無論如何,老朽都不能再放你走。」
「哈哈……」鐵面人縱聲長笑,卻掩飾不住內心的脆弱,「號稱終南山法術第一的玄機道人,要以多欺少,插手我修羅界的事嗎?」
「廢話少說!」林楓紅趁其不備,將劍尖一振,長長的金絲軟劍仿佛長了眼睛一樣呼嘯著劃開空氣,直直劈向鐵面的面門,鐵面躲閃不及,只得提氣後退一步,鋒利的劍尖堪堪將鐵面劃成兩半,「當啷」一聲掉到地板上。
玄機道人自以為見多識廣,看到他面孔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那張臉不僅嘴歪眼斜,醜陋不堪,還大大小小帶著無數的刀疤,暗紅的血液順著傷口緩緩流了下來。在修羅界中,女人和男人是兩個極端,往往女人貌若天仙,漂亮得近乎完美,林楓紅能夠成為校花也充分說明了這一點。男人卻長相猙獰恐怖,平時一般都戴著面具,玄機道人也是第一次看到面具下的阿修羅。
鐵面人惱羞成怒,「砰」的一掌擊在林楓紅的胸口,這一掌在狂怒之下揮出,威力比平時更增十倍,林楓紅頓時像一只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她吐出一大口血,再也沒有還手之力,鐵面搶前一步就要結果她的性命。手腕卻被一只修長的手緊緊鉗住,半分也動彈不得。他一轉頭,驚訝地發現本應昏睡的柳君臨狀如天神一般俯視著他,帶著君臨天下的霸氣。
玄機道人也吃驚不小,那種眼神,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孩子身上。幾乎在一瞬間,柳君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你想要劍魂是嗎?」柳君臨的聲音顯得遙遠而飄忽,「呵呵,那你來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