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善哉!」玄機道人的神情不禁有些黯然,本來想放她去投胎轉世,可如今林楓紅突遭橫死,恐怕魂魄一定會化為惡鬼,校園裏又要不得安寧了。
在阿修羅的世界裏,要麼生,要麼死,力量是唯一的崇尚,從來就沒有感情可言。這一點林楓紅不會不懂,可她還是為了查出謀害男朋友的真凶,無怨無悔地死去了。玄機道人略一沉吟,揮手斬斷了繩子,林楓紅的身體仿佛一片落葉,飄飄搖搖地墜落下來。
玄機道人上前一步,穩穩地抱住了她。他忽然回憶起九萬年前那段震驚六界的絕世戀情,魔王尚且如此,又有誰敢說這一生能勘破一個情字?他把手輕輕地覆在林楓紅的眼睛上,想合上她那凸出的瞳孔。掌心裏卻忽然傳出一陣針刺般的感覺,他下意識地把手一縮,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血色的眸子猛然一轉,兩道綠氣仿佛羽箭一樣刺入了玄機道人的天眼。
「啊——」玄機道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奮力把林楓紅的屍體扔了出去。眼睛裏的疼痛錐心刺骨,即使以他的定力也無法忍耐,他拼命地捂住眼睛,滾倒在地上痛苦地掙紮。
「師父,師父……」薛正虎完全不明白眼前的一切,他跪倒在地上,顯得束手無策,這一切太過突然,柳君臨同樣不知所措,而何曉依和蘇鵲這兩個女生更是被嚇呆了,只顧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什麼也幫不上忙。
「快……快……」玄機道人幾乎是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是屍毒。」
薛正虎震呆了,竟然有人在林楓紅的眼睛裏下了屍毒?屍毒是惡鬼用墳場的瘴氣和最深的怨念提煉而成,能讓人的肉體連同靈魂在幾分鐘內一齊腐爛掉。玄機道人如此高深的法力,也只能暫時延緩屍毒的發作,卻始終無法阻擋,更何況屍毒直接沁入了他的天眼,連法力都很難施展。
「正虎……」玄機道人的聲音漸漸微弱,身體開始痙攣,「快……快把為師……的眼睛……挖出來……」
「啊?這……」薛正虎嚇了一跳,這種事情讓他怎麼下得去手?
「快……來不及了……你想讓……為師死嗎?」玄機道人的呼吸急促起來,眼睛裏緩緩漫過綠氣的顏色,綠熒熒的仿佛幽幽的鬼火。
「可是……可是我……沒帶刀啊。」薛正虎的聲音顫抖起來,連話都說不清了。
玄機道人的臉孔由於痛苦而變得更加扭曲,手腳攤開成一個「大」字,身上的長袍已經被抓爛了。不能再等了,屍毒是無藥可解的,如果再拖延下去,挖去的就不只是眼睛了。
「師父,得罪了。」薛正虎深吸一口氣,曲起食指和中指就對著他的天眼剜了下去……
4、死神來了
一陣淒厲的哀嚎瞬間響徹了整棟樓,柳君臨轉身替兩個女生捂住了眼睛。
尖叫聲漸漸平息之後,柳君臨轉過身來,看到薛正虎已經用沾滿了鮮血的雙手把一根布條纏在了玄機道人的眼眶上,鮮血還在不斷地透過布條暈染開來。地上的一灘血漬中,兩個球狀的物體突突地跳動著。這一雙蘊涵了無窮法力的天眼,此刻已經被屍毒徹底廢掉了。
「師父,我們去醫院吧。」
「不行。」玄機道人忍住劇痛,「對方一定是怕我們發現這裏的秘密,所以才費盡心機除掉我的天眼,如果我們現在走了,豈不是給了它從容逃脫的機會?」
「可是你……」
「我還挺得住,繼續往前走,發現了什麼就告訴我。雖然天眼沒了之後我已經沒有多少法術,可腦子還沒有壞。」玄機道人費力地撐起身體。
幾個人面面相覷,還是扶著玄機道人繼續往前走。何曉依緊緊抱著柳君臨的肩膀,指甲都快把他的手臂抓破了。在裏面呆了這麼久,眼睛已經逐漸適應了裏面的光線。廢棄了這麼多年,這棟曾經的宿舍樓裏的格局已經大大不同往日。他們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扇又一扇寢室的門,除了一張張散了架的木板床和五六十年代糊牆的報紙,什麼也沒發現。
就在他們要去上二樓的時候柳君臨忽然感覺何曉依捅了他一下:「喂,那裏還有一扇門。」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在一堆雜物後面的角落裏,真的隱藏著一扇偏僻的石門,看上去比其它寢室的門狹窄一些,上面光滑平整,看不出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只是宿舍樓裏,怎麼可能會有石門呢?
門上沒有一個字,沒有把手也沒有門縫,不知道怎樣才能打開。
「看我的。」薛正虎把袖子一挽,暴喝一聲,「我佛慈悲,斬鬼殺魔!」
「喂,住手!」玄機道人忙去喝止他,卻還是遲了一步,淩厲霸道的斬鬼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呼嘯著劈在石門上,只聽見「轟」的一聲,石門紋絲不動,整棟樓卻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頭頂上落下幾塊天花板,險些砸到他們。
「年輕人就是沖動!」玄機道人搖了搖頭,蹲在地上畫了幾個符咒,「做事之前動動腦子啊,你用血把這幾個符號畫上去試試看。」
「師父,」薛正虎伸出雙手看了看,「貌似您的血已經幹了啊。」
「笨蛋,伸出手來。」玄機道人命令道。
「幹嗎啊?」薛正虎莫名其妙,卻還是不情不願地把手伸了過來,「啊喲,師父你也忒缺德了。」
玄機道人扳過他的食指咬了一口,按在石門上塗塗畫畫起來,血漬在石門上略一停頓,然後迅速滲入了裏面,玄機道人屏住一口氣,拉著薛正虎的食指連畫了9個「9」,把他疼得呲牙咧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