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來‧呵呵,不會不會。」冥界使者笑道,「我做事一向是中規中矩的,上次之所以爽約,是因為我發現了一些問題。」
「問題‧什麼問題?」薛正虎奇道,「《生死簿》上的陽壽也會出問題?」
「這不是關鍵。」冥界使者輕輕地歎了口氣,「我們冥界的事情,相信你已經知道了吧。」
「現在法術界的網站上到處都是,知道又有什麼稀奇?」薛正虎轉念一想,忽然意識到他的意圖,「喂,你不會是想接君臨回去吧?」
「確切地說,是冥王。」冥界使者不動聲色地說道,「人間不會在乎少一個人,而冥界卻絕不能沒有王,你明白嗎?」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不是不明白,六界之中的生靈死後,全部都要在冥界轉入輪回,冥王如果不回去,受到牽連的就絕不只是冥界,你知道嗎?」冥界使者怒道。
薛正虎啞口無言,半晌,只得緩緩地點了點頭,輕聲道:「那麼,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呵呵,好!果然深明大義。」冥界使者從懷裏摸出一面盤子大小的銅鏡,「你看,這叫『紅塵鏡』。任何一個轉入輪回的人都會在飲下『孟婆湯』之後忘記前世的事情,而這面鏡子卻可以讓你看清自己的靈魂,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
薛正虎仔細地盯著那面鏡子看,一開始只是看到自己的模樣,後來樣子漸漸變得模糊、扭曲,鏡面忽然旋轉起來,周圍的一切都仿佛在瞬間消失了,一切快樂的、痛苦的場景,穿越了千萬年的時空,呼嘯而來……
他抬起頭,看到了冥界使者會心的微笑……
柳君臨和蘇鵲先是圍著湖邊散步,轉到彤雲山的時候就買票進去玩了一天。他們爬上高高的山頂俯視這座城市,後來又坐在古城城頭的長椅上吹風。腳下風生水起,煙波浩渺,柳君臨一臉漠然地看著來來往往的遊人,心想他們的喜怒哀樂終究與自己無關,而那個曾經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的曉依,已經不在了。
從此又是孤家寡人一個,這個世界真讓人絕望。蘇鵲看上去興致頗高,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了好多話,柳君臨卻一句也沒聽進去。天黑的時候,他們從一個小販的手裏買了三個蓮蓬,一路剝著回學校。蘇鵲把剝好的蓮子遞到他手裏的時候,柳君臨忽然感覺這個場景有些莫名的熟悉,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變得不真實起來,似乎所有的幸福都那麼觸手可及,轉身的刹那,總有一個人在那裏等你。
忽然就想狠狠地大哭一場,為那些逝去的青春,為那份無疾而終的愛情。
「喂,這串項鏈好不好看?」蘇鵲拉了拉他的袖子問道。
「嗯。」柳君臨漫不經心地應著。
「晚上我請你吃飯吧。」蘇鵲說。
「嗯。」柳君臨只顧在想自己的事情。
「今晚不想回去了,你陪陪我好不好?」蘇鵲似乎在自言自語。
「嗯。」柳君臨下意識地答應著。
「我是明早八點的火車,你去送我嗎?」蘇鵲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嗯。」柳君臨忽然一愣,轉眼看著蘇鵲道,「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蘇鵲靜靜地低著頭,柳君臨清楚地看見她的腮邊有淚水劃過,仿佛第一次,他覺得蘇鵲是那麼的楚楚可憐,他一直想把她當作朋友,但又何曾像朋友一樣關心過她呢‧
「你……你要去哪裏?」柳君臨驚慌失措地問道。
「去我該去的地方啊。」蘇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學校的恐怖事件都已經結束了,我還呆在這裏做什麼?」
「可是你……你……」柳君臨努力地在腦海中搜尋著理由,「你不是要保護我的嗎?」
「傻瓜!」蘇鵲噗哧一笑,「恨消了,頭發也沒了,還有誰會害你呢?」
「那我……我……我可能會自殺的啊。」柳君臨有些急不擇言。
「你想死就去死好了。」蘇鵲把眼睛轉向別處,不讓他看到眼角的淚水,「我又不是你什麼人,憑什麼要我守你一輩子?」
「我……」
「不要再說了,我決定了的事情就永遠都不會改變。」蘇鵲冷冷地說,「什麼使命,什麼冥界,統統去見鬼好了,這些事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柳君臨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輕聲道:「好吧,明天我去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