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沒看過偵探小說,只喜歡聽人講故事,」他語調輕松地說,甚至還笑了笑,「我還喜歡用手銬銬著我的小鳥。研究這種事的人大部分都有點變態吧,沒辦法,如果你不身臨其境,就無法體會罪犯的心理。」為了不讓身邊的人起疑,他用盡吃奶的力氣,才使自己的聲音恢複正常。他覺得自己已經最大限度地向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希望她能明白他現在的處境和他的心情。
現在輪到她沉默了。
「你好嗎?」過了一會兒,她問。
「很好。」
「你真的是……」
「是的。」
嶽程拉了拉他的袖子。
「秋河小姐。」他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我得走了,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們還可以……」他還沒說完,耳邊就傳來一聲熟悉的尖叫: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你在那兒等著我!我馬上到!你等著我!」
她掛了電話。
「她想見你?」嶽程滿腹狐疑地看著陸勁。
「是。」陸勁的聲音幹巴巴的。
「她認識你?」
「不。」
「她要見你?」
「是。」
「有沒有說什麼事?」
「沒。」
嶽程隱隱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自打完那通電話後,就變得有些古怪,他神情木然,眼神飄忽不定,問他的每句話都只回答一個字。雖然臉上的表情顯示他比原先更為冷靜了,但嶽程明白物極必反的道理,他知道如果一個人顯示出超出限度的冷靜,那就說明這個人其實一點都不冷靜,只是在用冷靜武裝自己,所以他得出的結論是,現在陸勁很激動。
可是為什麼?只不過是個素不相識的女主持想見見他罷了。
難道是因為在監獄待得太久了,連聽見女人的聲音都會不能自持?
「哼!得了吧。見什麼見!你還以為自己真的是什麼人物嗎?」旁邊的羅小兵嘲諷道。
「我沒這麼說。」陸勁頂了一句。
「少他媽的裝蒜!」羅小兵推了他一把。
陸勁沒理會羅小兵的粗暴,他一言不發地朝前走出了兩步。
看出羅小兵還准備過去跟陸勁說上兩句狠話,嶽程連忙叫住了他。
「小兵,你跟總部聯系一下,看看精神病院的事查得怎麼樣了。」他道。
羅小兵領會了他的意圖,看了一眼陸勁,悻悻地走了。
嶽程明白羅小兵為什麼會對陸勁如此厭惡,其實他跟這個才上班不到兩年的小下屬一樣,也從心底裏痛恨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罪犯,恨不得立即將其正法,但他明白現在還不是時候,為了挽救更多人的生命,為了讓他開口,這個人現在必須活著,而他們還必須學會跟他和平共處。所以他覺得,不斷挑戰陸勁的耐心和承受力並不明智,尤其是在他有部分自由的時候。這倒不是因為他現在是他們的幫手,而是因為,不管外表有多謙和,陸勁畢竟是個心狠手辣的殺人慣犯,沒人知道什麼時候他會再開殺戒。
嶽程曾經詳細閱讀過陸勁的案卷,他知道除了謀殺了那八個人以外,這個外表斯文,說話彬彬有禮的原美術教師在監獄裏還制造過三起血案,只不過都沒死人而已。
陸勁被關進監獄後不久,就因為跟其他犯人不和而小傷不斷。有一次他被發現躺在公共廁所的馬桶邊遍體鱗傷,後經診斷,他斷了三根肋骨,左手的兩根手指粉碎性骨折,肛門處有嚴重的撕裂傷,大腿上也有好幾處劃傷。誰都知道那是怎麼回事,這在監獄裏並不新鮮,監獄方面本打算根據他的口供整肅監獄內部紀律,給行凶者一定程度的懲罰,但他卻自始至終都一口咬定那些傷是自己摔跤所致,由於他的堅持,這件事最後不了了之。
本來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已經過去,在他養傷期間,沒人再騷擾過他,監獄裏也沒再發生類似的暴力事件,但結果卻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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