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一個犯人在吃飯時,被人用一根鐵釘插入了後脊椎,他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第二個犯人是在穿過走廊的時候,被人割斷了腳筋;第三個在上廁所的時候,被一塊磨得極薄的木片割掉了耳朵。三件血案發生在同一個星期。在完成最後那件割耳案後,陸勁主動向獄方自首,承認自己是行凶者,並稱行凶動機是因為半年前自己所受的那次重傷。他請求警方盡快將其擊斃,以儆效尤。他的請求很快得到批准,但就在他被押赴刑場的前一天,他的命運再次發生扭轉。警方當時有個非常棘手的大案,在調查過程中,發現陸勁手裏握有該凶手的重要線索,所以他的死刑再次被擱置。但當時他一心求死,不僅拒絕跟警方合作,還兩度企圖自盡,之後又以絕食抗爭,最後警方不得不對他進行二十四小時全方位監控,並請資深心理醫生跟他談心,在無數次苦口婆心的勸說下,一個月後,他才終於松口,表示願意跟警方合作。
嶽程明白,盡管陸勁是個囚犯,盡管他外表看上去脾氣甚好,盡管他斷了三根肋骨,手指也不像以前那麼靈活了,但只要他願意,他仍然可以輕而易舉地結果任何一個人的性命,而且不會猶豫。嶽程不希望羅小兵成為這個人潛在的攻擊目標。這不是沒可能的。陸勁是個記仇的人,經驗豐富,智商很高,他懂得隱藏自己的感情,擅長等待和攻其不備,同時又對人生不抱希望,像他這樣的人要比那些明刀明槍、滿臉橫肉的殺人犯危險得多。
這個人就像顆隱藏在花叢中的炸彈,定時器在他自己手裏,誰也不知道他定的是什麼時間。在爆炸以前,靈敏的人也許能隱約聽到定時器發出的滴答聲,而其他人也許到死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所以,陸勁不應該被小看。絕對不應該。
「她為什麼要見你?」羅小兵走開後,嶽程耐心地問陸勁。
「不清楚。」陸勁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隔了一會兒,他忽然用頗為輕松的語調問他:「你們是不是得罪過她?」
「得罪?」嶽程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沒有嗎?」
「沒有。」嶽程道。他認為給美女點煙應該不算冒犯。其實他覺得,就算他把她逼到牆角,那也不能算冒犯,那應該叫做針鋒相對。
「她態度很不好。」
「怎麼不好?」
「她命令我留下來等她,說如果我不等她,以後警方就休想跟她的節目合作。她剛剛最後朝我喊的聲音,你應該也聽到了吧?」
那聲尖叫他是聽見了,但他沒想到秋河是在說這些。
「她以為她是誰?」嶽程輕輕一笑,本想說,我們跟電台合作又不是跟她,但轉念一想,又把這句話忍住了。他問道:「這麼說,你想留下來等她?」
「這由你說了算。」陸勁很文雅地回答。
「說實話,我覺得她找你不會有什麼正經事,頂多是出於好奇,她大概從來沒看到過幹你這行的。好吧,那就敷衍她一下吧,暫時不要告訴她你的真實身份。她從哪兒趕過來?」
「應該不會很遠。」
「敷衍她幾句就行了,我們不能跟她久談。」嶽程故意在「我」後面加了個「們」字,他相信陸勁能聽出他話裏的兩層意思:第一,他不可能讓他們單獨談話;第二,他們還有正經事要辦。
陸勁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我明白。」
「五分鐘吧,就跟她聊五分鐘。」
你們又不認識,能有什麼好談的,五分鐘應該足夠了,嶽程想。
嶽程坐在廣播大樓的休息室裏喝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回頭一看,邱元元正三步並作兩步朝他走來。她今天穿著件黑色長毛衣,下面搭條黑褲子和一雙黑色方頭皮鞋,外面隨隨便便套了件黃色的長風衣,手裏抓著個黃色皮拎包,一頭褐色微卷的長發亂七八糟地披在肩上。
邱元元奔到他面前停了下來,四下張望了一下,發現只有他一個人,臉上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
「怎麼是你?!犯罪學家呢?」她很不高興地問。
「你找他幹嗎?」他平靜地問道。
「他去哪兒了?」她沒回答他的問題,不耐煩地問道。
「上廁所。」
「他什麼時候去的?」她問道,但似乎馬上意識到這句話不太得體,所以剛問完,她就急急地說,「算了,我等等吧。」
她轉身朝廁所的方向望去,看她那副急不可待的樣子,他真擔心她會直接撲到男廁所去找陸勁。至於嗎?一個僅僅在電台裏說了幾句話的犯罪學家至於讓她那麼激動嗎?他真想直截了當地告訴她,陸勁不過是個冒牌貨,他一本書都沒寫過,他之所以能這麼說,那全是警方的計策,他的真正身份是一個殺人犯,但看她那一臉緊張和虔誠,他忍住了。
「你到底找他什麼事?」他很好奇,笑著問。
「我就想見見他,不行嗎?」她心煩意亂地答了一句。忽然,眼珠朝他這邊瞟了一眼,低聲問:「他真的是犯罪學家嗎?」
他一驚。什麼意思?她這麼問是什麼意思?難道她從他的三言兩語裏已經聽出了他的底細?不可能吧。
「你為什麼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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