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說:迪安·福賽思先生也有工作?
是的,這是作為一種愛好,至於有多麼沖動、熱狂,大家倒可以評評看。
迪安·福賽思先生幹些什麼呢?醫學?法律?文學?藝術?買賣?就像那麼多的自由的美國公民一樣?
完全不是。
那他究竟幹什麼呢?你要問了,是科學嗎?
你完全猜不著。不,他幹的不是泛泛的科學,而是種專門科學,獨一無二的,排斥一切的,稱之為「天文學」的高尚的科學。
他成天夢想著發現一顆行星或是恒星。我們這個星球表面所發生的一切,根本或者幾乎根本引不起他的興趣。他生活在浩瀚無垠的星空裏。然而由於他在那裏既吃不上午飯,也吃不上晚飯,他不得不每天從天上下來兩次,而正是在這天早上,他沒有在慣常的鐘點下來。讓人老等著,所以米茨圍著飯桌轉來轉去,嘴裏嘀嘀咕咕地抱怨著。
「他不想來了嗎?」她一再地說。
「奧米克隆不在那裏嗎?」弗郎西斯·戈登問。
「他主人在哪他就在哪。」女傭人說,「我可再也沒有這份腳勁(是的,可敬的米茨確實就是這麼說的)去爬到他那鳥籠上去。」這個所謂的鳥籠,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圓塔。塔頂的回廊比屋頂高出二十尺,它的正式名稱是觀象台。回廊下面有個圓形房間,朝著東南西北開著四扇窗。裏面有幾架各式各樣的倍數很大的望遠鏡在支架上轉動著。如果說這些望遠鏡的鏡頭一點沒舊,那可不是因為使用得太少。應當擔心的倒是迪安·福賽思先生和奧米克隆可別因為成天把眼睛湊在這些儀器的目鏡上而把眼睛搞壞這兩個人白天晚上的大部分時間就是在這個房間裏度過的,當然,他們是互相替換著的。他們注視著,觀察著,在星際空間裏邀遊,老是盼著能有個和迪安·福賽思的名字聯系在一起的發現,如果天空晴朗,那倒還過得去。但是在北緯三十七度可並非總是晴天。北緯三十七度正是弗吉尼亞州的緯度,陰雲、卷雲、雨雲、積雲,應有盡有,而且肯定比主仆兩人所希望的要多得多。因而,他們對這個微風吹送著破布似的雲朵的天穹發出了多少歎息和威脅啊!
第①譯注:①——奧米克隆(O)希臘字母第十五個字母。
恰恰是在三月底的這些日子裏,迪安·福賽思先生的耐性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受到了考驗。幾天來天空頑固地不肯放晴,這使那位天文學家失望至極。
三月二十一日這天早上,一股強勁的西風繼續吹來海潮般的、幾乎垂到地面的雲層,那雲層密不透光,令人懊喪。
「多遺憾哪!」迪安·福賽思先生在最後一回徒勞無功地企圖戰勝這厚厚的雲層後,第十二次這麼喟歎道:「我預感到我們錯過了一個激動人心的發現。」他們向天穹發出了多少歎息和威脅啊!{ewcMVIMAGE,MVIMAGE,!07200020_0019_1.bmp}「那是很有可能的。」奧米克隆說,「甚至是極其實在的,因為幾天前,在一角青天裏,我好像瞥見……」
「而我看到了,奧米克隆。」
「那麼是我們倆,我們同時!」
「奧米克隆!……」迪安·福賽思抗議了。
「好吧,您先看見,那是毫無疑義的。」奧米克隆意味深長地點著頭說,「不過,當我覺得瞥見那個東西時,我覺得那好像是……那是……」
「我呢,」迪安·福賽思先生宣布,「我斷定那是一顆自北往南運動的流星……」
「是的,迪安先生,正與太陽的運動方向垂直。」
「是和太陽的表面運動方向垂直,奧米克隆。」
「當然是表面的方向。」
「那天是這個月的十六日。」
「是十六日。」
「七點三十七分二十秒。」
「是二十秒。」奧米克隆重複道,「正如我在我們的鐘上所看到的那樣。」
「而它後來再也沒出現過。」迪安·福賽思先生叫道,一只手威脅地指向天空。
「怎麼能出現呢?雲朵!……雲朵!……雲朵!……五天來連塊手帕大的藍天都沒有!」
「這完全是故意的。」迪安·福賽思跺著腳喊道,「我真是覺得這些事情只有我才會遇到。」
「是我們。」奧米克隆糾正道,他自認在他主人的工作中占有一半的位子。
說真的,如果厚厚的雲層繼續使天空愁雲不展的話,這個地區的所有居民都有同樣的權利抱怨的,因為太陽照耀還是不照耀,是大家都關心的事兒。
但不管這種權利有多普遍,當城市雲遮霧罩,連最強倍數的望遠鏡,最完善的望遠鏡也無能為力的時候,誰也不能那麼狂妄自大,竟以為自己和迪安·福賽思先生一樣心情惡劣。而這種濃霧在威斯頓並不少見,雖說這個城市是在清澈的波托馬克河畔,而不是在混濁的泰晤士河之濱。①不管怎樣,在三月十六日那天,當天空晴朗的時候、主仆兩人到底瞥見了,或自以為瞥見了什麼……一個球狀的火流星,它顯而易見地自北往南運動著,速度極快,而且光芒四射,竟使當時朦朦朧朧的太陽相形失色了。然而由於它距離地球大概只有若幹公里之遙,因而盡管它運行速度極快,如果沒有一團不合時宜的雲霧妨礙了觀察的話,本來是有可能在相當可觀的時間內對它繼續觀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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