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好望角時,正直十二月中旬。這時,非洲海岸附近經常有開往大英殖民地的巨輪出沒。水天相接之處,幾乎無時無刻不繚繞著汽船的煙霧。前幾次出海時,「聖—埃諾克」號返航途中,需要存放一部分貨物時,布卡爾先生已經多次將泊船開進普敦港口。
因此,無須與地面取得聯系。這樣,三桅帆船繞過了非洲海角,海角最頂端緯度距船左舷五海裏遠。
好望角最初叫作風暴角不無道理。這一次就證明了它叫老名字當之無愧,盡管南半球時值盛夏。
①拿破侖一世1815年被囚於聖赫勒拿島,當時就關在這座監獄裏,直到1821年死去。—譯者注「聖—埃諾克」號被迫迎著驚濤駭浪,扯最小的帆低速航行。最後總算是擺脫出來,只是稍微延誤了一點時間,海損微乎其微,所以,讓—瑪麗·卡比杜林也沒法往壞處想。接下來,有一道南極洋流向東流去,在凱爾蓋朗群島附近拐彎,船借水勢行了這一段路,隨後繼續順利前進。
1月30日,日出剛過,一名了望船員——皮埃爾·卡爾戴克從前桅桅杆上叫道:「下風向發現陸地。」經布卡爾船長測定,海船來到了巴黎子午線往東第七十六條子午線與南緯三十七度相交處,也就是說位於阿姆斯特丹和聖—保爾群島附近。行至聖—保爾兩海裏處,「聖—埃諾克」號卷帆停船,大副厄爾托、二副阿羅特的小船奉命帶著釣竿和漁網靠近島嶼,因為這裏沿岸總能捕到很多魚。果然,下午,小船滿載而歸,上好的海魚和毫不遜色的龍蝦足可以吃上好幾天。離開聖—保爾島,「聖—埃諾克」號朝南緯四十緯度斜航,海風習習,船速達每24小時七十到八十古裏①。2月15日上午,「聖—埃諾克」號來到了新西蘭南端的斯那爾。
①法國古裏約合4公里。——譯者注
第三章 新西蘭東海岸
三十多年以來,捕鯨船就開發著這片新西蘭海域,在此地捕魚,收獲頗豐。這個時節,可能太平洋海域的鯨魚出現得更多。只是很分散,不易在近距離遇見。可不管怎樣,這類鯨魚十分有利可圖,以致於船長們都將遠洋捕鯨的勞頓和危險置之度外。
布卡爾先生正是如此這般地解釋給菲約爾醫生,當時「聖—埃諾克」號行至新西蘭南部大島塔維—布那姆。
「當然,」船長補充說,「一艘像我們這樣的海船,如果運氣好的話,在這兒幾星期就能裝滿船……不過得要一直有好天氣,可這裏的海岸,每天都刮著猛烈的海風,我們只能任其擺布。」「沒有方便躲避的港口嗎……?」菲約爾先生問。
「或許有,我親愛的醫生,只是在東海岸有達尼丁,歐馬呂,阿卡豪,克賴斯特徹奇,布萊尼姆,主要就這幾個。鯨魚可不會在港口裏逐水嬉戲,要到幾海裏的外海去找……」「沒關系,船長,您不想先到某個港口停停船,再讓船員們再幹嗎?」
「我正這麼想……停止三四天的時間,另外儲備一些食物,尤其是新鮮的肉類,這樣可以改善一下船上夥食。」「『聖—埃諾克』號要在哪處海岸拋錨呢……」「在阿卡豪的港灣。」「明天上午……」「您以前在那兒停過船嗎……?」「有好幾次……我很了解那裏的水道,萬一遇上壞天氣,我保證能找到好去處。」然而,雖然布卡爾先生對阿卡豪海域已是熟門熟路,進港時還是費了一番周折的。陸地在望時已經起風了,「聖—埃諾克」號在強烈的海風中逆風損搶行駛。隨後,只需作兩次
曲折航行以進入水道,轉船時,大三角帆的其他零件卻斷掉了,海船只得返回海上。海風漸強,海面波濤洶湧異常,下午不可能進阿卡豪港了。布卡爾船長不願在夜裏離陸地太近,於是順風行船一直到晚上六點,然後恢複搶風行駛,繼而小帆切風行駛等待天明。
第二天,2月17日,「聖—埃諾克」號終於得以進入高山夾峙的通往阿卡豪的蜿蜒水道。河岸兩側有幾座農場,依山而建,黃牛和奶牛在牧場中間吃著草。快近中午時分,「聖—埃諾克」號逆風換搶水航行已經走了八海裏半的路程,終於拋了錨。
阿卡豪屬於邦克斯半島,從南緯44°附近的塔瓦伊—普那姆海岸突出出來,形成了該島兩大分區之中的康特爾布利省的附屬部分。阿卡豪還只是一個簡陋的小村莊,建於海峽右岸,面對著對岸一望無際的層巒疊嶂,那一邊便在那美麗的樅樹叢中住著半開化的人——毛利人,樅樹是造船絕妙的桅桁用料。
當時,村子包括三個小小的殖民地,有英國人、德國人、法國人,於1840年乘—巴黎的「羅伯特」號來到此地。當地政府讓出一部分土地與這些開發者,任其耕作享用。他們占據了麥田和花園,建了眾多的木板房子在中間,還占據了岸邊土地,生產各類菜蔬、水果——主要是桃子,既高產又鮮美。
「聖—埃諾克」號拋錨處顯露出一片瀉湖來,瀉湖中央有一座荒蕪的小島。幾艘海船在瀉湖區泊船停放,其中有茲瑞—斯維夫,已經捕到了幾條鯨魚。布卡爾先生到這艘船上買了一箱煙草,他的儲備煙草已經開始減少。總之,泊船的全部時間都用來更新水及木材的儲備,以及打掃海船。淡水可以直接去英殖民區的一條清澈的小河汲取。木材可以去常有毛利人往來其中的海峽對岸砍伐。然而,這些半開化人最後卻表示反對,並且索要賠償。所以只好在這一岸砍柴,這裏的木材只需砍下來即可使用。至於群肉,廚師很容易就能搞到,啟程時,可以帶上幾頭活牛和切割好的牛。
「聖—埃諾克」號到達的第二天,一艘法國捕鯨船「卡蘭古爾」號進入了阿卡豪港,船長升著國旗。禮貌應該是相互的。當布卡爾船長想將自己船上的國旗升起來時,發現旗子上一片木炭炭灰,薰成了黑色,原來是裝旗的箱子鋪了炭灰用以消滅從勒阿弗爾出發後大量繁殖起來、給海船帶來病菌的老鼠。
事實上,馬歇爾·菲呂認為確是應該小心留著這些狡猾的東西。
「可為什麼呢……?」一個見習水手問他。
「因為,如果『聖—埃諾克』號有遇難的危險的話,它們會告知我們的……」
下午,一直最講究禮節的布卡爾先生派厄爾托到「卡蘭古爾」船上,為沒有表示致意道歉,因為三色國旗變成了單色,什麼顏色呢,黑色!
「聖—埃諾克」號泊船為期四天,在工作時間以外,布卡爾先生認為該放水手們離船登陸,雖然可能會有人開小差。因為在這個地方,有一行很賺錢,那就是當鋸木板工人。
這裏的森林資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吸引著水手們棄船而去。然而,這一次,在規定的時間裏,船員們卻全部歸船,出發當天點名時,一人也不缺。
盡管水手們身無分文,可法國移民、殖民讓他們捕魚,再加上果子釀制的美味葡萄酒,他們可以免費美美地享用一番。
2月22日,布卡爾先生下令准備啟航。他不打算再回阿卡豪錨地來,除非迫
於壞天氣,船行不穩的時候。
再說當天早上,船長與兩位二副、菲約爾醫生、水手長,以及大副交談時:「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說,「我們獵鯨要分兩步。第一步,要在新西蘭海域打上五六個星期,第二步,『聖—埃諾克』號開往下加利福尼亞海岸,我想到時候不難在那兒打足鯨魚。」「呀,」厄爾托先生提醒說,「難道我們不可能在新西蘭海域捕到足夠的鯨魚嗎……?」「我想不能,」布卡爾先生回答,「我和美國船的船長聊過……他認為到時鯨魚已經開始回遊……」「它們往哪兒去,我們在哪兒能逮住它們!……」二副科克貝爾朗聲說道,「我負責在它們需要時給它們放纜……」「您可以相信船長,」羅曼·阿羅特補充說道,「我不會比我的搭檔落後……」「我倒是更指望,我的朋友們,」布卡爾先生又說道:「你們倆個好狠鬥勇,不至於讓你們魯莽行事,釀成大錯!……那麼,就這麼說定了吧,先打新西蘭海域,然後去下加利福尼亞,在那兒,我們可不只一次滿載而歸了……接下來呢……咱們見機行事好了。你覺得怎麼樣,奧立維……」「我想,船長,」這一位回答道,「您喜歡往哪兒開,『聖—埃諾克』號就往哪兒開,哪怕是一直往白令海開去。至於鯨魚,我祝願您逮住10來條。
不過,這得看獨木舟長和魚叉手,而不是水手長。」「當然了,我的老兄,」
布卡爾先生微笑著回答說,「而且,既然這是您的想法,那就堅持您的想法吧,就像讓—瑪麗·卡比杜林堅持己見一樣!……事情不會因此變糟……」「我也這樣想,」奧立維大聲說。
第7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