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水手們也沒回艙位。得准備隨機應變。龍骨時而在暗礁上搖來擺去……它難
道不會在洋流的作用下脫離這片石床嗎……‧難道船身就不能滑向傾側的方向,重
新吃水到位嗎……‧出於謹慎,布卡爾船長吊小船下海,裝上盡可能多的補給,以
備不測。
焉知會不會需要人跳上小船,登上最近的陸地呢……‧大概會是阿留申群島吧?
除非發生了極其不可思議的情況,海船偏離了航道……另外,此時海船並無傾覆的
危險,如若鯨魚仍然懸掛在船側就不然了。
在「聖—埃諾克」號擺脫困境的可能中,布卡爾先生不排除漲潮的情況。
在整個太平洋上,海潮往往很弱,船長並非不知。可誰知道幾寸的潮水就不能
把沉船浮起來呢……‧更何況海船擱淺並不深,只是船尾搭上了礁石。
十一點時分,開始感覺得到海水漲潮了,淩晨兩點時會達到滿潮。船長及高級
船員們仔細觀注著海潮的漲勢,洋流發出的汨汨聲在如此靜寂的夜晚聲聲在耳。
只可惜到了平潮時也沒有任何變化發生。也許「聖—埃諾克」號輕晃了幾下,
也許龍骨沿海脊微微地滑了一滑……十月裏的這個日子,二分潮已過,朔望月將至,
沉船浮起的希望越來越緲茫。
現在,潮水陣陣消退,豈不是令人擔心情況會發生惡化嗎……‧潮水退去以後,
船身豈不是要傾斜得更厲害嗎?海船豈不是有在淺水傾覆的危險嗎……‧一直到了
早上四點半鐘時,才消除了這個憂慮。布卡爾先生讓人准備了撐極和頂桅橫桁以防
萬一,卻沒有派上用場。
近七點時分,一道光亮照紅了東方的霧靄。太陽露出了海平線,卻沒能驅散迷
霧,索具沾了水汽,濕漉漉的。
艉樓上的高級船員也好,艏樓上的水手也好,都一邊等著小船巡繞一周歸來,
一邊從海船傾側的方向縱目遠眺,竭力想望穿迷霧看出個所以然來。
每個人都急於想知道的是暗礁的性狀如何。它是不是面積很大……‧是不是形
成了唯一一處的淺水區……‧淺水區的岩石是否露出海面?
甚至連望出舷牆幾米開外都不可能,也聽不見洋流拍擊齊水的岩石的聲響。
所以,大霧散去之前已是無計可施了,也許會像前幾天一樣,待日到中天時霧
氣便會消散開去。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布卡爾先生到時會用六分儀和秒表測定海船
的位置。
必須對貨艙進行全面徹底的檢查。卡比杜林師傅和木匠菲呂搬開後艙的一些木
桶,再一次確認海船確實沒有漏水。觸礁時船脅骨和船底包板都沒有損壞。可是搬
動貨桶時,箍桶匠卻想到了可能應該把木桶不管是空是滿統統吊上甲板,扔進海裏,
